往回走了好长一截路,方皓雪怦怦乱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心里想,天下竟有这般俊雅的男子,不仅长得好看,还十分有风度,说话也温柔。
方皓雪想了想师门里的师哥师弟,又想起了今日送饭那位说话又凶又冷的玄武门弟子,心里一下对这位柳公子好感倍生。
原来师姐说的既长得好看,人又正经的男子,竟真存在于这世上。
然而……这样的男子,一定会有顶好的女子来配他。
想到此处,方皓雪敛了心思,头埋得更低了。
她习惯埋着头走路,所以很自然地便发现前方地上躺着个锦袋。
是一个蓝色锦袋,于月色下在石子路上也算是显眼。
方皓雪蹲下身去将木盆搁在一边,伸手将锦袋拾起,立即便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这味道她认得,是那柳公子身上的,想这锦袋应是柳公子的香囊。
她盯着这香囊看了许久,最后将它收入怀中,起身离去。
……
“喂!小天才,醒醒!”
小七觉着有什么东西正揪着她的脸将她扯来扯去,她十分不悦地伸手拂开,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你别睡了,你不饿别人还等着用早膳呢。快起来去送饭了。”
小七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方无其没听清,继续揪着她的脸道:“你再不起来,等会儿误了时辰可别说我没叫你哦。”
小七的手无力地拍着床沿,双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像是一条搁浅在岸边濒死挣扎的咸鱼。
方瓶瓶瞧着她这副半死不活样子,蹙眉担忧道:“该不会是鬼压床了吧?我去拿银针给她扎一下……”
“哎——”
方无其忙伸手拦住她,“师姐别急,她就是这几日早起送饭还未习惯,你看我的。”
他说完便走到屋外,回转身来朝着屋子大喊:“小天才——”
“方禾秀带着人来找你啦——”
小七猛地坐起身来,睁开双眼掀开被子就开始满地找鞋。
半刻钟过后,小七睡眼惺忪,头发蓬乱地走在了下山小路上。
离山脚越近,路上撞见的闲云野鹤袍越多,待后来走到栈道上,沿栈道而下的弟子多得就跟去赶集似的。
小七在栈道上遇到了方皓雪,很自然地跟了过去。
“咦?怎的不见无其师兄?”方皓雪穿戴齐整,显然是早早起来收拾好了的。
小七鼻子皱了皱,突然打了个大喷嚏,把周围没怎么睡醒的师兄们都吓了一跳。
她揉了揉鼻子,心想这里怎么有股香味儿,可又分辨不出具体是从哪里飘来的。
见方皓雪正看着她,小七回道:“林上的人说师兄成日里拈花惹草不干正事儿,怕他去花南台招惹了别人,所以不给他这份差事。”
“这样啊……”
方皓雪低头想了想,又问道:“你今日送的还是紫霄山庄么?”
一提起“紫霄山庄”四个字,小七的五官就皱成一团,原本的无精打采现下升级成了愁眉苦脸。
她十分无力地叹了口气:“唉,这就要看花南台伙房那边怎么安排了。我这几日都是送紫霄山庄,估计今日也是了。”
方皓雪只远远瞧过紫霄山庄的女弟子,她们均穿着深紫制式的衣裳,妆面画得浓艳,光是瞧着,也未有什么骇人之处。
但近来听得师门内抱怨连连,现下又见小七满面愁容,方皓雪疑道:“都是女子,怎会如此不相与?”
小七压低声音道:“方禾秀师姐的性子你知道吧?”
方皓雪点头。
“紫霄山庄一个,顶她十个。”
方皓雪闻言,后背不自觉出了一身冷汗。
“我进师门到现在挨的所有骂加一块儿,都没有去送饭一顿挨的多。”
方皓雪有些同情地看向小七,摇头感叹道:“本以为大家都是女子,会更好说话些,谁曾想这世上的女子,竟这般不相同。”
听她这么一说,小七想起师兄往日里在自己耳边叨叨的话,于是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这世间人与人的差距啊,比人与狗都要大。”
方皓雪见这比自己还要小上三岁的师妹突然说出这番深沉的话来,一时间愣了下。
林下弟子们很快聚集到花南台,各自领了差事。差事一分下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方皓雪看着自己手中分到的牌子,竟还是昨儿玄武门那位,上面写的“饮客居天丙凌霜”。
饮客居是院名,天丙是房号,至于凌霜,自然就是那位玄武门弟子的名字了。
方皓雪拿起餐盒,朝饮客居走去。
敲响房门后,方皓雪正犹豫着该不该向他打听,便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名唤凌霜的弟子立于门前,一语不发地接过她手里的餐盒,又飞快地将门关上。
方皓雪有些难堪,自然也没那个脸皮再出声同他说话,只得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方皓雪又立于凌霜剑客门前,心怀忐忑地敲响了房门。
“进来。”一道冰冷严肃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打扰了。”
方皓雪推门进屋,凌霜剑客正于榻上闭眼打坐,餐盒已经收拾好了搁在桌上待她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