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蹲在伙房门口,闷闷不乐。
唉……要真是什么都没带过去……
小七想起了紫绡那张柳眉倒竖的脸,瞪着她的那双眼珠子像是从那蒙了大冤的死人脸上抠下来的。
小七又想起那一屋子的见血青,顿时感到有寒意从脚底升起。
于是她哭丧着脸折回伙房。
“能给点蛇吃的东西么?”
“滚滚滚,这里忙得很。”
“求求你们了,给点吧!”
“哎哟,你哭什么?别哭别哭,这……这里拿两个蛋去……拿了就走……不许哭了。”
“哎呀!你拿这么多作甚?还来还来,最多两个,快走快走!”
小七抬袖抹了把泪,一手握着两个鸡蛋,一手拎着餐盒往白棠居走去。
待走到紫绡门前,小七手不得空,只得抬起脚尖欲踢响房门。
谁知那门关得并不严实,脚尖一碰便开了。
那紫绡女弟子不知正坐在榻边做什么,听到这番动静,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忙收起手里的东西,回过头来狠狠剜了小七一眼。
“不知道敲门么?你们瀛洲方氏的人怎的这样没规矩?”
她说话一如既往的冲,地上的小蛇也跟着耀武扬威地冲小七吐着蛇信子。
小七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鸡蛋啪嗒两声落在了地上。
紫绡跟着看了过来:“你这是什么……”
她话还未说完,缩在她脚边的小蛇们闻到了腥气,一股脑地往门口冲去。
“妈呀!”
小七登时吓得寒毛直竖,将餐盒一扔,连滚带爬地朝院里跑去。
“你在干什么?”
紫绡勃然大怒,忙拨动手镯机关,摇响蛇铃……
“哎哟——”
一刚送完餐的林下弟子,将走到白棠居院中,就被前面飞来一物撞了个满怀。
这一撞,差点撞得他将胃水呕出来。
他将来人从身前拉开,揉了揉心窝,刚要发怒,却见来人抬起一张娇俏小脸,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道:“师兄——”
已经涌到嗓子眼儿的一通好骂让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他清了清喉咙,转了音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这是?”
不等小七回答,身后便传来女子尖锐的嗓音。
“蠢货!谁让你拿这个东西来的?”
……
今儿给柳却洲送饭的是位男弟子,十分健谈。
这几日闲游下来柳却洲算是发现了,在这瀛洲,林上弟子修为虽高,可人大多枯燥无趣,性子寡淡。
而这林下弟子,倒是十分有人情味,除了修为差些,其他的可有趣多了。
像是今日来送饭这位男弟子,无论是法修,器修,还是体修,管他什么修,通通修不了一点。可不妨碍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能坐在屋里滔滔不绝一下午。
柳却洲本以为瀛洲方氏的弟子困在这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定是耳目闭塞,全然不晓天下事,顶多也是对这江湖上的事捕捕风,捉个影儿罢了。
谁曾想别人知晓的江湖内幕竟比他多了好几层,能坐在桌前神乎其神,煞有介事地同他讲上好几个时辰。
柳却洲在一旁听得是十分来劲,偏偏这位弟子每每说到关键之处时,又会高深莫测地摆摆手,嘴里啧上几声,像是十分为难的样子。
“这后面的事情嘛……啧啧……不好说不好说,你懂的……”
柳却洲摇着折扇,有些心急道:“唉哟,有什么不好说的,这只有咱俩又无他人。方兄,你尽管畅所欲言。”
“那……你可别跟别人说啊,”男弟子犹豫了下,刚起了势要张口,话到嘴边又转了音道:“唉……不行不行,实乃机密。”
柳却洲见他在这故弄玄虚,松了松衣领,正想着怎么能从他嘴里套话,却突然察觉到门外隐约传来阵吵闹声。
“柳兄……”
“嘘!别说话!”柳却洲竖起食指打断他,凝神听了片刻,抬眼看向他道:“外面好像吵起来了。”
“啊?”
男弟子闻言立即起身,走到门边推门一看,浓眉一皱道:“好像是白棠居那边,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柳却洲收起折扇,起身跟了过去。
路过隔壁时,柳却洲顺手敲了敲门:“去看热闹?”
“不去。”房门内传来凌霜冷冷的回应声。
柳却洲假装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即大步流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