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闲云野鹤袍的服制……
方润阳朝“仙女”的右手广袖上看去,见那黑线勾勒的野鹤同样是用黑线点睛,于是开口道:“我见师妹面生,师妹想必是近来才拜入师门?”
“师妹?噗哈哈哈哈哈……”
方无其指了指自己,而后又一阵大笑。待脸快笑僵时,他并着双指,朝方润阳点道:“呆子,我是你师兄!”
“师兄?”
方润阳大惊,仿佛脑子被抽干似的愣了半晌,而后皱眉问道:“哪位师兄?”
话还未说完,方润阳对上那双青睐凤眼,心里隐约浮现出个答案。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位“仙女”,一字一顿地问道:“方、无、其?”
方无其略带嫌弃地啧了一声,摆摆手道:“哎——没礼貌,叫师兄。”
这语气!这眼神!
方润阳脑子“轰”一下就炸了,片刻后,他眉心紧拧冲地上那人大吼道:“你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小声点小声点!耳朵炸了都要……”
方无其用食指挖着耳朵,看着方润阳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用手指在嘴唇上方抹了抹,示意他道:“先把你鼻血擦擦。”
方润阳顺着向下看去,这才发现衣襟前红了一片,他的脸霎时也如这染了血的衣襟一般红了起来。
他伸手抹了把鼻血,像是被人戳中了不堪心思那般,胸腔里瞬时燃起股无名火。
见那副神女相的方无其正挑眉看他,方润阳心下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令他十分不适。
想揍他,那副神容又令他下不去手。不揍他,又难消被戏弄之愤。
方润阳手已经伸了出去,于是就势要去捉他的衣领。
方无其往身侧一滚,接着便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道:“好了好了,回去吃饭了,忙了一天,快给我饿死了。”
方润阳忿忿道:“好什么好?你脸画成这样想上哪儿去?简直有辱师门风气!”
方无其快步向前。
“我回去就洗回去就洗。”
“你声音怎么这样?你干什么去了?”方润阳跟在他身后要捉他问个清楚。
方无其就跟那身后长了眼睛的泥鳅似的,明明走在方润阳前头,可身子时不时地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好巧不巧,就是让方润阳抓不住。
方润阳追了半天追不到,此时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于是转了方向回到栈道上,往林上走去…
柳却洲用了晚饭后,托来替凌霜剑客收餐的林下弟子捎上自己的餐盒,然后倒了杯茶,立在饮客居的院子里看月亮。
他眼睛望着天,脑中却回忆着今日在山上与“其其姑娘”的一点一滴。
能遇佳人如此,不枉在这俗世走上一遭。
外出晚练的玄武门弟子归来时,都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惹花泪,你在这儿干啥呢?”
“赏月。”
柳却洲一脸陶醉地望着那阴郁沉闷,不见星不见月的夜空。
众人随他视线看去,片刻后相互提醒道,
“这乌云蔽月的,晚上怕是要落雨。”
“得去把晒的衣裳收了。”
“快去快去。”
……
柳却洲仰首看着那黑黢黢的夜空,心下感叹道:见过“其其姑娘”之后,竟连天上的朗星皎月在自己的眼里都失了颜色。
柳却洲想,若能再见“其其姑娘”一面,自己愿倾尽所有。
其实倒也不用倾尽所有,那姑娘既不是天上仙,也不是画中人,如今就活生生地待在花南山上,离自己如此之近。
无天人之别,无生死之隔,更无天涯海角之远,老天爷对自己已是如此厚待,自己若抓不住这天赐的缘分,可真枉为人了。
柳却洲手指攥紧茶杯,心道:今日与姑娘初见,太过惊艳,在姑娘跟前失了态也失了智,往后断不能如此。
“其其姑娘”送我下山时十分热情,若不是对我有意,想必她也是性子十分开朗热忱,若我主动靠近,有意诱导,也许真能捕获姑娘芳心,与姑娘成一对神仙眷侣。
想到此处,柳却洲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他还从未有过这种大事将成,按捺不住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