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其心下埋怨。
现下他身上没有饮客居的牌子,自己又是一副不伦不类的装扮,去伙房领不到餐食不说,搞不好还会暴露身份。
方无其想了想,转身朝饮客居走去…
柳却洲候在门口,目送“其其姑娘”远去,人都走没影儿了好一会儿,他还在那里痴痴地望着。
院子里不断有林下弟子进出,柳却洲想起了什么,随手拦住一林下弟子问道:“兄台,借问一下,你们师门里可有一位‘其其姑娘’?”
那林下弟子想了想,搔搔头道:“你说的是谁?方诗琪?方瑞琪?方雨绮?方小七……”
柳却洲头一下就大了,忙打断他:“罢了罢了,无事。”
柳却洲心想,自己原来还尚不知晓“其其姑娘”的全名。
正当此时,那抹熟悉的身影现于院子口,柳却洲欣喜地迎上去,却被“其其姑娘”拉到一旁偏僻处。
“柳少侠,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姑娘请讲。”
“原本呢,给你送饭的是我的师妹,我是为了见你,这才顶了她来。现下她人找不到了,我身上又没有腰牌,不如……你就自个儿去伙房拿饭吧。”
听到那句“我是为了见你”后,柳却洲的心抑制不住地在胸腔里狂跳。
原来“其其姑娘”是为了见他,才特地下山而来,她的心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若不是现在他二人处在光天化日之下,人多眼杂,恐辱了姑娘名声,柳却洲定是要当即对着她苦诉一番衷肠。
“好,姑娘在此等我,我现在就去。”柳却洲压抑下内心的狂喜,抬脚往院外走去。
“哎哎哎——”
方无其在他身后悄声与他递话,“记得多拿个碗,到时候分与我些。”
一想到要与“其其姑娘”共进午膳,柳却洲腿脚走得飞快,若不是念着“其其姑娘”还在饮客居等他,柳却洲定是要坐船出岛,去对岸的馆子里买两个下酒菜。
不多时,柳却洲便拎着餐盒回来了。
看着柳却洲在他跟前将碗筷一一摆好,为他盛饭布菜,方无其心下感叹道:犯花痴的男人比缺心眼师妹好使唤多了。
方无其同他口干舌燥地讲了一上午,这会儿也不跟他客气,喝了杯茶水润润嗓子后,端起碗筷就开吃。
瀛洲的吃穿用度均是定量的,岛上又无集市,柳却洲此刻自然是不敢动筷,只想着将好吃的统统留给“其其姑娘”。
“味道如何?”
看着“其其姑娘”吃得津津有味,他又忍不住问道。
方无其白了他一眼,嚼着东西含糊道:“不是跟你说了嘛,比起外头差远了。”
长老阁位于花南台,所以瀛洲方氏长老们的伙食也应是由花南台伙房供应。连长老们的伙食都这般不合“其其姑娘”的胃口,想必那林下弟子吃的饭菜,对她来说定是难以下咽。
想到此处,柳却洲不由得对她心疼起来:“姑娘平时用饭,定是味同嚼蜡吧。”
方无其啃鸡肉啃到一半,听到这话,斜眼向他看来:“谁跟你说的?我平日里吃的饭菜味道比这好多了。”
柳却洲不解,方无其又道:“我师姐的手艺,可比花南台伙房那些凶婆子好多了。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平日里得不到什么肉吃。”
柳却洲这才忆起,在“其其姑娘”和天才姑娘的院子里,确实还有一位木筷簪发的师姐,那师姐样貌平平,没想到竟还是个巧手厨娘。
柳却洲正想着,眼角瞥见“其其姑娘”那挂在耳边的遮脸白纱蹭到了木筷,沾上了些许油渍。
他刚想出声提醒,却突然留意起来这遮脸白纱,想起了昨晚令他辗转难眠的心事。
思索良久,柳却洲还是开口道:“其其姑娘,你在外头为何要用这纱挡住脸?”
方无其正用筷子挑着菜里的辣椒,听到这话后不加思索回道:“怕被人认出来。”
柳却洲疑道:“为何?”
方无其面上神色如常,实际上脑筋转得飞快。他将盘子里的辣椒来回拨了半天,而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唉——柳少侠,既然你问到此处,有些事,就不得不告诉你了。”
柳却洲见她神情凝重,心下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