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抵住宽刀的长剑剑身上已现出裂痕,因这沧浪劲装男子气力加持的缘故而勉强稳住,仿佛这男子气力随时一撤,这剑便会四崩五裂。
沧浪劲装男子剑身一斜,以单手之力将这把千斤重的大刀挑了下去。在众人的视角中,却是这把要折不折的薄剑翻身将这四尺的宽刀摁在了地上,所谓蚍蜉撼树,也不过如此了。
方不问右手腕动了动,发现在这柄薄剑的钳制下她竟抬不动自己的大刀分毫。
她伸了左手握刀,正要双手使力,却见自己的宽刀刀身上多出了一只白靴。
是那沧浪劲装男子的。
他这一脚重如泰山,方不问的宽刀又往地里沉了两分。
方不问皱眉看他:“把你臭脚拿开!”
沧浪劲装男子纹丝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退在一旁的方不闻见此情形,正要上前相助自己的小妹,却见一着鹅黄劲装的女剑客上前,打破了僵局。
“柳却洲,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要把师门的脸面丢光么?”
听到慕容婵的声音后,柳却洲总算是回了魂儿,冷静了几分。他又见慕容婵改了脸色,对沧浪劲装男子道:“凌霜,把剑收起来吧。”
凌霜……
小七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现在叫这个名字……
小七前几日是有听到师兄们闲聊,说这次玄武门有个特别厉害的凌霜剑客,极有可能在器修比试中夺魁。
原来……竟是他!
凌霜收起气力,那柄长剑登时碎成了几段。
柳却洲看得心惊肉跳——方才若是由自己来抵挡这一刀,恐怕这会儿只会落得个同这刀一样的下场。
方不问见那只白靴挪开,便又要去提刀,却被人从身后来了一记爆栗。
“你还没打够?让你来拉架还是打架的??”
方不问眼神躲闪,拎着大刀往裹刀布的方向走去,嘴里小声嘀咕道:“我把刀收起来我,我又没说要打……”
方不闻上前想要说什么,却被方润阳一记眼刀给盯了回去,“不闻师兄也是,让你下来把人拉着,你倒好,这快都闹出人命了……”
小七瞅着这架势,估计方禾秀那拨人也快到了。
方无其估摸也是想到了这点,开始在人影树荫处往人群中匍匐前行,欲混在围观人群中遁去。
他扫视一圈后锁定了小七的位置,冲小七使了个眼色后便朝她的方向爬去。
“方无其!”
此声一出,众人齐刷刷朝地上的方无其看来,小七连忙缩了脖子从方脸师兄身上滚下去。
见行踪败露,软骨散的药性又还未散去,方无其索性翻了个身,侧躺在地单手支额,强颜欢笑地冲众人招呼道:“在呢。”
方润阳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上前揪着他的衣领想把他拖起来,无奈他这师兄看上去仙风道骨清清瘦瘦,实际沉得很。
方润阳脸色有些尴尬,冲方不问招了招手:“小不你来。”
方不问倒是行动干脆,上前右臂圈着方无其的大腿,就着他的大腿跟立杆子似的整个儿将他立了起来。
方无其哭笑不得,俯下身哄道:“好师妹,把你那刀借给师哥撑一撑好不好,师哥腿软。”
方不问也不跟他多废话,只把身子侧了侧,示意他扶着自己背上的宽刀。
方润阳拧着眉走来,将方无其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腿怎么了?”
说完,他又像想起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向柳却洲,却又是向方无其问道:“被打折了?”
方无其笑着摆手:“哎呀不是……”
方润阳回头看他。
方无其又道:“被吓软了。”
方润阳:“……”
方润阳上前冲柳却洲抱拳道:“柳少侠,我师兄所行何事冒犯了你,还请少侠一一告知。师门必会依规处置,决不轻饶了他。”
柳却洲难以启齿,然而现下所有人都看着他,势必是要他给个交代。
“他……男扮女相……戏弄于我……”
方润阳想起那日他在山上撞见方无其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装扮,心道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围观的瀛洲弟子有些听到这里就已经开始捂嘴发笑了。
方无其见柳却洲那张又羞又怒又在极力隐忍的臭脸,也觉得好笑,忍不住在一旁噗噗嗤嗤。
柳却洲见这个肇事者竟还在这里嬉皮笑脸,方才奄下去一些的怒火这会儿又冲了起来。
“你戏耍别人的真心,玩弄别人的感情,竟还能在这里沾沾自喜,瀛洲怎会出了你这样的败类?”
方无其听他这番义正辞严的控诉,不禁觉得又讽刺又好笑。
偷心贼竟还搁这儿演上了贼喊捉贼?
方无其浅浅一笑,悠悠说道:“柳少侠可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多行不义……必自毙!”
柳却洲脸色阴沉,看着他道:“你什么意思?”
方无其双手支着那把宽刀刀柄,活动了下腰身,继而朝柳却洲眨了眨左眼,狡黠一笑道:“我的意思是……这也许是你的现世报。”
“哦?”
柳却洲怒极反笑,右手不动声色地反手握上剑柄,“那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你的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