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男人,他那表情眼神方无其怎会不知是什么意思。
方无其坏坏笑道:“师姐,柳少侠的意思是想做你干儿子……”
“不是不是!”柳却洲忙摆手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我娘在我十岁那年就离世了……如今……能再吃到像她手艺那般的饭菜……我想……我能不能时常到这里来。”
方无其搓着下巴一脸严肃,倒像是在认真给他出主意:“你是外客……日日上山有违瀛洲规矩,况且祭月大典后你便要回去了。”
“我看……不如你退出玄武门,加入瀛洲,这样便可日日上山,说不定还能住到我们隔壁。”
方无其这提议过于离谱,可细细想来也有几分道理。
柳却洲细细想过后,开始犯难——他既想吃方瓶瓶做的饭菜,又不想当个修士窝在这山上。
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提出了他一开始的打算:“若瓶瓶姑娘能随我下山,离开瀛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无其仰天狂笑,让柳却洲重新回忆起对“其其姑娘”的复杂心绪。
方瓶瓶也无语了,她也是头回见到比她师弟还厚颜的人。
这人谈吐斯文,长得也是一表人才,然而一张口却是鬼话连篇。
她又转头看了眼她师弟那张笑得形容扭曲,倾世绝色的脸,有些烦闷地在心下叹了口气。
唉——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吧。
方瓶瓶端起鱼汤往小屋走去。
柳却洲见她不予答复,忙起身跟上,却被方无其一把拉住。
方无其揉着已经笑得酸涩的两腮,一双凤眼斜睐他道:“你以为我师姐为何来到瀛洲做个女修?你知道她是什么出身么?还不是为了躲开我们这些臭男人。”
方瓶瓶是什么出身柳却洲自是有耳闻,只是什么“躲开我们这些臭男人”,他却不是很明白。
见人已经走了,柳却洲也不好再跟进屋去,赖在此处看着嬉皮笑脸的方无其也委实教他难受。
于是他稀里糊涂地下了山。
晚些时候,方无其又到外头整了些野菜,就着中午剩的鱼汤,熬了锅野菜鱼汤。
小七看着这涮锅水一样的东西,沉默了很久,终是耐不住饿尝了尝,发现味道竟出奇地好。
在小七连连称奇之时,方无其也不忘拍他师姐的马屁。
“你师姐在厨艺上可谓是妙手奇才,你看看,我也就学了个皮毛,随地取材都能给你做炖好吃的。什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鬼扯!若换作是你师姐,就……”
方无其说着说着眼睛开始四下搜寻,一时半会儿没找到个合适的参考,最后视线落在了小七养的那只公鸡身上。
“就是拿堆鸡屎,你师姐也能给你炒盘菜出来。”
小七:“……”
见师姐看向自己,方无其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师姐,不必谦虚,你的实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手拿开。”
“哎。”
晚饭后,小七洗净了碗,又打扫干净灶房。
若是她师姐做饭还好,费的碗筷还不多。
倘若换成她师兄做饭,整个灶房的锅碗瓢盆几乎是全被用了遍。旁人看这阵仗,还以为要搞桌满汉全席出来,结果吃饭时一看——两个菜。
所以待小七从灶房里出来时,她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连看话本的心思都没有,只想马上躺在床上。
偏生此时,她师兄带着话本找上了她。
“小天才,走,茅厕大计!”
小七连忙摇头拒绝:“我不行了师兄,我好累,我明日再去。”
方无其揪着她的后领将她一把拎了回来:“哎,你这小东西怎么这么懒?出恭之事是可以等的吗?今日事今日毕,今日的屎也一样。你别趁着年轻不当回事,等你到你师兄这把年纪你就知道厉害了……”
小七在她师兄手下慢慢阖上眼皮,跟卷羊皮囊似的被她师兄拖着向前。
“起来!”方无其将她提溜起来,“你躺下面给谁家擦地?到时候衣服蹭脏了自己洗啊,我可不管。”
见小七跟滩软泥似的又要倒下去,方无其索性把她夹在胳膊下带走。
二人常去的茅厕在下山栈道对面。
按照她师兄的话来说,这茅厕搭建的位置乃生气汇聚之所,纳清风,避邪祟,每每在此如厕后,都让他感觉身心舒畅。
小七心想,拉通了可不就是身心舒畅么。
待二人快走到下山栈道之时,远远地瞧见前方站着三个人。
夜色下,那三人的容貌和衣裳颜色看不大清。不过从她们的打扮和衣着样式来看,这三人不是瀛洲弟子。
小七越看越觉得像紫霄山庄的人。
走近一瞧,还真是紫霄山庄的人!!
“方小七!”其中一人开口唤道。
方无其将小七放了下来,蹙眉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是……紫霄山庄的?”
小七看清了三人的脸,都觉得十分眼熟,应是那晚在白棠居见过的。
其中一人小七认识,正是那个威慑力能当十个方禾秀的紫绡。
“你就是方无其?”紫绡打量着方无其冷冷问道。
听她报上自己姓名,方无其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来意。
他咧着嘴直冲三人傻笑,忽而脸色一变,指着三人身后问道:“那位也是同你们一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