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责兴风作浪,我负责后勤保障。
他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当居委会大妈。
这叫什么?这叫核心天赋的严重错付。
不干了。这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唐乐乐越劝,官芷越觉得,这活给多少钱都不能干了。
官芷让唐乐乐先去餐厅,自己向总裁办公室走去。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她看见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身影垂头坐在沙发上,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漂亮而危险的生物。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周予辞闻声抬头,声音温和:“进来。”
他先开口:“不是让你休假半个月吗?怎么不到一周就回来了?”
“周总,我很感谢你的优待,但我已经决定好了。”
周予辞沉默地看了她几秒,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下去:“官芷,跟我说实话,”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真诚,“你到底为什么要走啊?”
“我说的就是实话。”官芷迎上他的目光,“我就是想……Gap一下。”
“半个月不够是吗?那一个月呢?”
官芷抬起头,对上他急切的目光:
“周总……”
“一个月…叫什么Gap啊……”
其实官芷明白,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在任何公司都堪称恩赐。
但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更长的假期,而是一段不需要在倒计时中焦虑、并能彻底告别这份棘手的调停工作的、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周予辞垂眼,叹了一口气:“我说了要给你休假的,你至少再缓几天,冷静一下再说吧。”
“周总,”官芷平静地凝视着他,“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他沉默了许久,随后抬起头,扯了扯衬衫领口,眼中还是满满的失望。
官芷平静地收回视线:“我会交接好再走的,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周予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
“那周总,我的离职申请……”
“我会批的。”他微微皱眉,“但是今晚先给你举办一个欢送会。”
“?可是……”
“这个也要拒绝吗?”他语气中带了一点委屈。
官芷即便很讨厌欢送会这种场合,此刻也没办法了。
“我知道了,周总。”
她转身离开。
——真是,够了。
官芷明白,自己的厌烦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她的观察对象已经不再让她感兴趣了。
她发现自己在他每次“登台表演”前,就已看穿他下一句台词、下一个动作。
当一场演出再无悬念,再精湛的演技也只会让观众感到冗长。
她是唯一清醒的观众,已经看腻了剧本,只想迫不及待地尽快离开剧场。
……………
官芷一进餐厅,便看到占好位置朝她挥手的唐乐乐。
“上班搭子要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呆下去了。”唐乐乐吃饭的时候不住地叹气。
“我又不是离开地球了,以后还是可以一起出去玩啊。”
“你少给我开空头支票了!什么时候周末叫你你都窝在家里不出门。”
官芷笑了笑,她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的。
“诶!看群里!”唐乐乐喊了起来,“今晚魅魔要带大家去那家人均超高的日料店诶!”
官芷看了一眼,皱起了眉。
在一堆生鱼肉面前,开那个她一想到就头皮发麻的“欢送会”,最好再给她来个职场天籁大合唱。
真是够了。
她用尽全力咀嚼着口中的米饭——
就当是,给这段荒诞的职场生活,狠狠画下的句号。
………………
吃完午饭,唐乐乐磨磨蹭蹭地不肯回会议室,仿佛要榨干相处最后的每分每秒。把唐乐乐推进会议室后,官芷心底也泛起一丝离别的涩意。
但她从不允许自己在疲惫中多耗一秒。人生苦短,兴趣耗尽便是离开的时刻,这是她一贯的准则。
她转身回到工位,脚步却倏地顿住。
周予辞私藏的一只骨瓷杯放在她的桌上,里面是他亲手做的燕麦拿铁。
她叹了口气,拿起杯子。
杯底压着一张便签,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能不能别走。
官芷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手指用力到有点发白。
——他当然舍不得她走。
她心里清楚。
除了可以替他收拾残局,更重要的是,她是唯一一个,让他那套无往不利的魅魔手段,彻底失灵的人。
此刻他这份强烈的不甘,浓缩在这短短的五个字里,几乎要刺痛她的双眼。
“早知道,我就骗他说要回老家结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