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准备参展作品了。"她说。
我看向墙角那幅未完成的自画像,飞鸟的翅膀还缺最后的几笔。
"我在等一个回音。"我说。
"等到了之后呢?"
"不知道。"
下午,我去邮局查询包裹状态。工作人员告诉我,邮件已签收。签收人是"卡萝"。
回画室的路上,我买了一包花肥。给那盆绿植施肥时,发现它又长出了一个花苞。小小的,青色的,紧紧包裹着不知名的未来。
第七天,我起得很早。天空是一种罕见的紫灰色,像未干的油画底色。我坐在画室里,开始画最后一幅关于等待的画:空着的折叠凳。卡萝曾经坐过的位置,如今只有阳光按时造访。
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笔都像在计数时间。
中午,我的手机响了。北方的区号。
我放下画笔,看着屏幕闪烁。响了五声后,我才接起来。
"莉安?"是卡萝的声音,比平时明亮,"录取通知来了。"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全额奖学金。"她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们给了我全额奖学金。"
窗台上的绿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那个青色的花苞似乎随时都要绽放。
"太好了。"我说。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谢谢你的推荐信。还有作品集。"
"不客气。"
我们同时沉默下来。电话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南方的湿润与北方的干燥在电波中相遇。
"我决定留下来。"卡萝说,"在这里继续画。"
"好。"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那幅自画像前,给飞鸟的翅膀画上最后几笔。它的姿态不再是想要逃离,而是准备翱翔。
等待结束了。但另一种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