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质疑训练”不是她苛刻,是在给他的意识装“防火墙”。
“所以我能破解系统规则……”他攥紧手稿,指节发白,“不是因为我是程序员,是因为她早就在我脑子里种了‘真实探测器’。”
周怀瑾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风掀起篷布一角,吹得手稿哗哗响,谢臻看见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便签,是母亲的字迹:“臻儿,真正的爱不需要被植入,它会从你心里自己长出来。”
傍晚的夕阳把顾宅的琉璃瓦染成蜜色时,季叔的敲门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老人手里的檀木匣还带着体温,打开时,卷轴展开的瞬间,谢臻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画里是春天的后院,小树苗刚抽出新芽,穿碎花裙的女人蹲着和扎羊角辫的小男孩比高。
题字是行草,笔锋里带着傲气:“愿吾儿生于自由之土,长于真实之光。”
“这是夫人走前一天画的。”季叔掏出手帕擦眼角,“她说,‘别让任何人告诉你该怎么爱’。”他又摸出把铜钥匙,钥匙齿上刻着星芒纹,“佛龛下的地窖,只有你能打开。她说,那里藏着‘属于你自己的童年’。”
地窖的木门在谢臻手下发出沉郁的吱呀声,霉味混着松木香涌出来时,他的呼吸几乎停滞——整面墙的照片,从幼儿园运动会到科技展获奖,全是他记忆里“消失”的七年。
没有顾晟的影子,只有母亲举着相机的手,在每张照片边缘露出半截花布袖口。
角落的老摄像机蒙着薄灰,旁边的纸条是他七岁时的歪扭字迹:“拍下你想记住的,而不是别人想让你记住的。”
回放键按下的刹那,雪花点里跳出模糊的画面,七岁的谢臻举着玩具摄像机,鼻尖沾着泥巴:“今天我和妈做了个决定——以后我说喜欢谁,必须我自己签字才算数!”
屏幕里的小孩咯咯笑着,举着歪歪扭扭的“签名表”晃镜头,谢臻的手指抚过屏幕上的重影,眼泪砸在摄像机外壳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他终于明白,母亲从未要他成为复仇者,她只是想把被偷走的“选择爱谁”的权利,还给他。
“妈,我回来了。”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喉间发紧,“这次,我不逃了——我要把被偷走的七年,一笔一笔讨回来。”
摄像机的存储卡弹出时,他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顾晟的未接来电有十七个,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的:“老宅地窖的监控坏了。”谢臻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两秒,把存储卡塞进随身带的加密优盘。
月光透过地窖小窗照在优盘上,金属表面泛着冷白的光,像把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