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以为要在提取行礼的时候,才会遇到,所以,我跟药药打招呼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说我还没开拍摄器呢。
我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打开拍摄器,正要调整拍摄的时候,我抱住了她,说:“我找到你了,以后,你是我的了。”
药药僵住了一下,然后推开我,说:“都没开机呢你就开演了,你怎么这么爱演呢。”
我只是笑着,安静地看着她。
后来我们吵架时,药药总会说,“你演技这么好,不去做演员可惜了”,或是“这么会哄骗人,去缅北混更有前途”。
由一夜情变恋人不体面是她自己说的,演陌生人相识相恋是她的主意,我配合她,她也生气。
感觉就是无理取闹。
可我们工作密不可分,我们吵架了连冷静都不能,还要笑眯眯地对着彼此继续拍摄,假装深爱。
我意识到我爱上她,也是因为争吵时,她说我爱演,我心里升腾起来的委屈。
不在意的人,说什么,都牵动不了人太多的情绪。
我觉得委屈,是因为,我对她的那些关心体贴爱护,不是演的。
我心里本来就想那么做。
我喜欢她的笑颜,看到她的笑颜,我也会觉得开心。
我不想她不开心,我希望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希望她永远都能笑得开心又狡猾。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怎么开始的呢?
我也不知道。
就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我们从新疆回来后,她说,为了做后面感情逐步加深的剧本,需要详细了解下我的情况,她来找共情点,让我们的感情,在观众观看时,更容易带入。
我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更不擅长诉苦。
我说得很平淡。
吴荻不是我真名,是艺名。
我父母给我起的名字,是吴野。
我还有个哥哥,比我大12岁,他叫吴世杰。
我是海宁盐官人,我爸是开服装店的。
我6岁那年,我爸妈就离婚了,我和哥哥都跟着爸爸,我妈几个月后就再婚嫁到桐乡了,不久就生了个女儿,桐乡和盐官离得不远,但我妈一次也没回来看过我。
我爸整天忙着开店,很少管教我和哥哥。
我对哥哥的印象不深,我还小的时候,我哥哥在住校,我刚上学的时候,哥哥已经离家千里去读大学了。
我妈走后,我爸跟请来看店的女工同居了七八年,后来那女的老公孩子来找那女的,那女的就跟着老公离开了。
那女的走后,我爸没有再谈对象。
我成绩不太好,我哥让我读艺术,我哥学习挺好的,也是我们全家的骄傲,他是北京某所211大学的材料分子学的高才生,毕业后考了浙大的研究生,现在在浙大的实验室工作,他很忙,我们很少见面,不过我读书的事,他帮了我很多。哦。他结婚了,嫂子是他们一个实验室里的,有个儿子,三岁,嫂子的爸妈在带。
我大学是在杭州读的工艺美术,当时就兼职做过模特,毕业就在杭州做模特。
我没什么特殊的人生经历,可能不是个多有趣,能挖掘的人。
药药听我说完,给我概况:“自私的爸,缺席的妈,冷漠的哥哥,破碎的他。”
我扶额:“你这,也是会总结。”
药药把我的头按在她的胸口,狡黠地说:“没关系,都过去了,我的好哥哥,以后,我疼你。”
没错,她说话的语气不是怜惜心疼,而是狡黠愉悦。
我很多时候,是在药药安排的本子里,感受到她的心的。
她从不会跟我说和我有关的感情话题,不会说她爱我需要我,她只会和我聊黄话和工作。
因为她从来没有把我当作恋人,只是剧本情侣+床搭子,她只会给我本子,让我配合出演,或者和我调情,淫词艳曲。
而我,也只能从本子里知道,她的不安和她想要的包容。
比如,她也会担心,年龄差12岁,我会不会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内心很介意。
比如,她也会想知道,我和她在一起,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总是看起来强大又无所畏惧,但她内心,也会有敏感与自卑。
但剧本是剧本,剧本里,我只是个工具人,会无条件兜住她所有的怀疑与担心,是个能感受到她内心所有负面情绪,并且用自己的温柔与陪伴去一一消解,给她支持与信任的,完美男友。
有时候,我很庆幸,我们是剧本情侣。
如果没有剧本,面对她的敏感自卑,我不一定能有更好的回应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