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不停的点头,自己自然是不会去拖累小姐的,可她真舍不得,十七年了,她从来没与小姐分开过,但只要是为了小姐好,怎么她都肯的!
于是赵环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山洞。
杨泉拎起神枪想要跟上。
邢森把他叫住,“你干什么去?你也想抛下我们?”
杨泉道:“我去送送她,不管怎么说,我的命是她救的。”
邢森吼道:“抗击突厥两天一夜,将士们无时无刻不期盼她回来,就是最后力战不敌跑出这百十个人,大家依然在盼星星盼月亮地盼她回来。我邢深这一生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惨败,也从来没这样渴望过报仇!想不到她竟然像当初抛下我们一样再次抛下我们说走就走!你还想指望她什么?她父仇不报兄长不救,她心里连父兄都没有!这样的人你还想指望她什么?!”
椿啜泣道:“你不要这么说,小姐她不是这样的人……”
邢深怒道:“你更是白疼了她!”
杨泉叹了口气,“我把她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就回来。”
邢森气得跳脚,“她武艺高强,万夫莫敌,用你护送?!”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生气,没有她怎么报仇啊?!
杨泉远远的跟在赵环佩后面看她擦眼抹泪。他就知道她心里不可能没有赵家军,他见过她的焦急与慌乱,她那欲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愤恨他曾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赵环佩走了许久感到口渴,想找个地方讨口水喝。途经一个村落,见里面横尸遍地,血液蜿蜒成河流到了村口。没有了军队守护百姓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还未到达下一个村落,远远就瞧见浓烟滚滚,火蛇冲天,是突厥人在杀人烧村。古代人真野蛮,突厥人也真是可恨。
她是一个现代人,理应有超然的智慧,这一切与她没有关系,这只是历史的进程而已,他们早已作古,他们早就被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挖也挖不到的白骨,她不应该心有波澜,她不应该想得太多。可当她听到妇人的惨叫和婴儿戛然而止的啼哭,她那些所谓的超然智慧轰然崩塌,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与她没有关系。
是她的错,是她懦弱不敢抗旨,并以岳飞为范例说服自己不抗旨才是明智之举,结果是三万条人命,且远远不止三万条人命。火在烧,他们在哭叫,生死关头,她两手空空,无力营救。
可纵然救了这一村又如何?救了下一村又如何?救了所有的村庄夺回禹县又如何?打一打和一和,打一打再和一和,以她那大多数都交还给老师的历史知识都知道,这种边打边议和的作战方式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的。
她到底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她就算做成了合格的将军也没用。
再到得下一个村落,这里突厥人尚未踏足,可村民们显然是得了消息在准备逃跑。到处凌乱不堪,争先恐后,你拉我扯。到处到处充斥着催促声、叫骂声和孩童们的哭闹声。
一个老妇手扒着门框不肯走。
老翁拎着包袱催促,“老婆子快走吧!突厥人转眼就到啦!”
“我不走!我不走!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这里一草一木都是我栽的!”
“这里的一砖一瓦还都是我垒的呢!”老翁道:“可命都要没了还要个破房子做什么?老婆子,快走吧!”
“不走,我不走!”老妇哭道:“走了,儿子回来该找不着家啦!”
老翁闻言一怔,面现痛苦之色,叹气道:“等赵家军打回来咱们就回来。”
老妇依然扒着门框不肯松手,“赵家军没啦!儿子没啦!什么都没啦!”
一个妇人匆匆路过,边疾走边道,“老婶婶,快走吧!再不走连命也没啦!”
老翁道:“夜叉将军会打回来,她一定会带着赵家军打回来!咱儿子不会白死的!快走吧!要是咱死了,儿子真就白死啦!”
赵环佩闻言大为震惊,包袱都没拎住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