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清幽的酒店包间里,老友相见,正聊得欢畅。
“周老弟,咱们可有几年没在一起打球了啊,今天还真是过瘾。”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满面红光,笑容可掬的端着酒杯跟身侧的人碰了一下。
他身边的中年人身材消瘦,面色有些黯淡,但是显然兴致很高,痛快的碰了杯,先抿了一口酒,才笑着说:“可不是嘛,夏兄。这几年你不怎么来临江了,我又身体不大好,让家里那个和我这臭小子管着,不许谈公事,除了家里蹲着就是在南方休养,明明清江就那么一点儿路程,还真就是没机会过去。”
姓夏的中年人哈哈一笑:“你儿子能干,又孝顺,是你的福气!能踏踏实实的退休,也挺舒服不是?老婆儿子的话,还是得听,是吧?”
周老弟摆摆手,指着站在包间阳台处打电话的年轻男子,眼中很有几分欣慰得意,嘴上却说:“嘿,不听不行啊,这小子脾气犟得很,一天到晚的做我这个老子的主。我也想开了,反正我家这点儿生意就那么回事,随他折腾去吧,不像你啊,家大业大的,没你不行。你夏振的名字动不动就上新闻,肯定是退休不了。”
夏振的视线也落在那年轻人修长的背影上:“方才打球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这位公子很不错啊,别看比我这老大年纪小几岁,我瞧着更沉稳呢!承远,你等会儿跟星曜多喝两杯,年轻人嘛,多交流交流。你周叔叔跟我当年认识的时候,也像你们现在这么大,那时候我做饮料,他做衣服,明明不是同行,还不是一个城市,可是就是投契得很。”
坐在他另外一侧的夏承远连忙答应了:“我知道的,爸。周叔叔,其实我跟星曜也认识,不过不是特别熟悉罢了,等会儿一定敬他一杯,谢谢他的款待。”
“对了,你叫小王去停车场看看,你妹妹过来了吗?”夏振对长子的听话还是很满意的,看了看表,又问。
夏承远笑笑,瞥了周星曜一眼,回答道:“我已经让他过去了,应该快到了。”
夏振点头,又跟老友说起女儿:“我这个三丫头吧,也是个犟脾气。好好的学金融的研究生啊,在国外读了那么多年书,非得回来当演员,还不让我帮忙,自己在那些剧组里头熬。听她妈妈说,拍那个武打戏,身上到处都是伤,我也管不了。这不我过来,她妈让我给她带点儿补品,我时间赶得急,来不及单独找她,就把她叫到这边来了,也让她过来给你问个好。”
周顺和哈哈一笑:“老哥你就在这儿炫耀吧,我们家那个一辈子就遗憾没个闺女。”
他们这里正说着话,就听到包间外头传来了好听的女声:“我给你转了钱,你到前台去打包两份招牌点心,你自己带回去吃一份,另一份给他们,让他们别拍了,我来见我亲爸,没什么可拍的。明天上午不用过来,中午吃了饭来酒店,要接一下化妆师他们,到时候再把车里东西给我就行。”
有脚步声渐渐走远,她一边推开包间的门一边打电话:“落落啊,帮我查一下,最近有谁要对我下黑稿,嗯,是啊,又被狗仔追了一路。哦,那个啊,红稿就接吧,又不得罪人,有钱干嘛不赚啊?嗯嗯,好,先这样吧,回头再聊。”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刚一抬头,正好,对面的阳台处,打完了电话的周星曜也转过身来。
她的一口气只吸到了一半便停在了那里,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没有了任何动作。她本就明亮的眼睛里飞快的划过了什么,在没人发觉的时候便归于了黯淡。
“这几年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呢?你有心吗?”
“你怎么这么冷漠凉薄?有哪个女孩子像你这样?”
“我爱你,我想跟你有个将来,有错吗?”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不能稍微为我考虑一点点吗?”
“好!既然从来都是我一厢情愿,那以后我就如你所愿,再也不纠缠你了,你满意了?”
……
原来,以为早就忘记了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还刻在心里。
对面的周星曜也没有出声,把手机放回裤子口袋之后就没把手拿出来,双手抄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盈盈过来,别发呆啊!东西小王给你了吧?”夏振出声,打破了这几秒钟的沉默,“我跟你大哥明天一早要赶飞机,就干脆把你叫这儿来了。这是你周叔叔,我的老朋友了,那是他的公子,周星曜,都不是外人,你也认识一下。”
“哦,好。东西我拿了。”夏雪盈微垂了头,侧脸避开了周星曜的视线,抿出个浅笑来,“周叔叔好,我叫夏雪盈。”
周顺和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又若无其事的看着夏雪盈,哈哈一笑:“好好好,快坐快坐,听你爸爸说,你工作很辛苦,正好咱们还没吃呢,快吃饭吧。”
夏承远帮她拉开了自己身旁空着的椅子。
夏雪盈向他点头:“谢谢大哥。”
客气得很。
周星曜也回到自己父亲的另一侧坐下。
因为是圆桌,一个挨一个的挨下去,刚好他便和夏雪盈挨在了一起。
夏承远是个很尽职的哥哥和儿子,盛汤布菜,一直照顾着父亲和妹妹,反倒是周星曜这个做东的,除了招呼服务员上菜换餐具之外,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很快吃完了饭,服务员换了茶上来,周星曜却让人给夏雪盈换了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