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昑踱步走在萧映山身边,他从京城而来,想必和这里的派系格格不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上派本宫来这里视察,是为了调查蓝州空饷事件。你若是能相助本宫,于你也有裨益。”
“空饷?”萧映山好似刚知道一样,陷入沉思。
李连昑转回主位坐下,静静等着他。
萧映山躬身,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若是您为此事而来,恐怕现在已经不好查起。在您抵达之前,末将曾看到蓝州有大量粮草、军甲武器和马匹调走。末将随口问了一句,说是祁州陈大将军调用。”
李连昑轻敲桌面,萧映山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不由得想起李连暄。
李连昑陷入沉思,陈廷龙是整个西境大军的大统帅,驻扎祁州,守卫西境门户。
“虽然陈廷龙统御整个大军,但此时并非战时,他是没有权力调用这些东西的。”李连昑问萧映山,“你有没有看到调令?”
“没有。”废话,他是什么地位?又融不进这里的派系,上哪看调令去。
李连昑也反应过来,“萧将军所说的很有用,本宫会以此为突破口进行探查。”
“末将分内之事。”差不多了,剩下的也不是他这个军职能知道的,“殿下若无事,末将便告退了。”
“嗯!”
萧映山退出堂后,来到侧堂,其他同僚也在这里候命。
“萧大哥,殿下说了什么?”
萧映山偏头悄声告诉他,“殿下说了一些关怀之语,又提及九殿下。”
陈天德甚是诧异,“九殿下?七殿下为什么提九殿下?”
“嗐。”萧映山无所谓地说道:“我在毅勇侯作乱的时候救了九殿下,后来随许将军去赣州赈灾,护驾有功,算是救了他两次。”
陈天德惊呼出声,“我的天!萧大哥你厉害啊,我们都不知道这事。你怎么没说?”
萧映山苦笑道:“说不说的,有什么用?”
陈天德瞬间领悟,但凡九殿下愿意拉一把,以不至于到这里还只是个五品游骑将军。
他安慰萧映山,“萧大哥你不要气馁,依照你的本事早晚能出人头地。”
萧映山高兴地抱拳,“借兄弟吉言。”
高西华心神不宁地叹道:“七殿下召见怎么毫无规律,我可不想见驾,说错话容易得罪人。”
萧映山闻言建议他,“实在不行你就装傻充愣,糊弄糊弄就完了。”
高西华苦恼地不行,“你在京城没少见他们这些皇子,敢这么干。我不敢,要知道那个九皇子去赣州赈灾,赣州的官员从上到下换了七成。”
陈天德拍拍萧映山手臂问他,“有人说赣州的贪官是吏部钦差抓的,这里头有九殿下的事吗?”
好问题,正好让他们知道九殿下的贤明。
萧映山坏笑着回道:“不然呢,皇上和那钦差是怎么知道谁是贪官的?”
高西华听着不由得问道:“那何必又派个钦差来,九殿下自己处置不就行了吗?”
萧映山回道:“所以我说可以糊弄。这些皇子没有实职,就没有实权。他只要不抓住我们的错,对我们再不满也不能做什么。哪怕我们有错,那也是皇上和将军处置,皇子不敢动手。”
高西华不明白,“怎么会没有实权,这可是皇子?多尊贵。”
他要是能投这好胎,这辈子能乐死。
萧映山张张嘴不知如何跟他解释,不说了,没有实职。
陈天德嫌弃道:“行了,你个猪脑子,哪那么多事?”
高西华怒而回怼,“我问问怎么了?”
萧映山打圆场,“冷静冷静,殿下还在这里。”
两人愤愤不平地偃旗息鼓。
晚上经过点心铺,从那里取走李连暄写给他的回信。
到了家,迫不及待地拆开。
【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边关风厉,铁甲霜冷,遥思君影,心如悬空孤月独明。自别后,闻更鼓到霄汉,辗转不思寐。
犹记离别前,君唇隙沾露若珠樱,银枪挑落花雨纷扬。而今身侧空虚,甚为思念。
昨宵忽梦与君相约温泉池畔,君身寒冷令吾甚感心疼。拂君眉眼去,容君纳怀中。驱寒聚暖,吾心满意。
双鱼伴游潜水底,恩爱相亲波澜涌。
风宁】
萧映山捧着这封信一脸笑意,读了又读的他忽然发现不太对劲。
他在练武场给殿下耍枪时,那里没有花。
等下,这花是......
殿下啊,你真是......
萧映山的身上热起来,再读这信,他确定李连暄真正要写的是什么。
一种兴奋和自豪混杂的热流涌上心头,殿下竟然用如此风雅的言辞向他传达隐晦的暧昧。
“殿下——连暄——风宁——”萧映山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信的落款,那是他献的字,是他印在九皇子李连暄人生的一道痕迹。
萧映山将这封信珍重地放在桌上,双手往桌下去。
“风宁——”不够,他还要印下更多的痕迹,越多越好,越满越好。
在最顶点时,萧映山将“风宁”深深地刻进李连暄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