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这日,建文帝赏了李连暄不少东西,他甚至还在宫里吃了一碗长寿面才出宫。
于是,下午不少人追随皇帝的风向,送来礼物以表心意。
官员不便亲自登门拜访,派来的管家、门客之流也不值得李连暄亲自接见。
他坐在书房,双手捂着脸,很是烦躁。
他既不敢把皇帝的赏赐当做纯粹的爱子之心,可联想到之前的郭牧,他又不敢把这个可能性完全排除。
这老头能不能老实地待在龙椅上,怎么总是给他出难题呢?
他终于明白大哥为什么巴不得他死了。
他这么搞,谁受得了。
可以确定的是,皇帝的重视对他而言是好事。但他需要弄明白为什么,才能进一步得到皇帝更多的宠爱。
李连暄叹出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今日是十月二十日,九月二十七日是五哥的生辰,那日父皇毫无表示。
在这期间一定有什么事情刺激到父皇,让他出于某种目的对自己产生重视。
这个事情即便和他无关,但一定能让皇帝联想到他。
李连暄逐一排除后,想起进宫前想到的人。
他在今日才收到萧映山的信,官驿可比他的商路要快得多。
七哥啊,你的奏折对父皇说了什么?
首先,在这件事情里,他推测西境有变故。
萧映山告诉他,皇帝怀疑陈廷龙有反意,证实了他的猜测。萧映山如今又发现陈、丁二人可能有勾结。
从兵部的文书中可以看到,朝臣并没有察觉到西境暗潮,那么七哥大概率不知道这事。
根据他的性格,很有可能会按照官场人情来处理。
父皇若见他只看到表象,一定失望,“啧!真不经念叨啊。”
他刚还说他可能会出局。
那是不是说明,在父皇心里,他已经被纳入考察之列了呢?
不然无法解释他突然给他庆贺生辰,若父皇朕想做慈父的话,如今有个小十,那小家伙更容易让人生出父爱来。
李连暄断定,建文帝的赏赐不是出自舐犊之情。而是在对七皇子失望之后,转而考虑到了他。
那他这个人选在父皇心里排第几位呢?
七哥背后的世家势力最强,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七哥不是懦弱的人,只要有个强有力的支撑帮他,他绝对有压制世家的心思和手段。
等等,强有力的支撑?
能压制世家的人,就是军队呀。
早年间,父皇继位后铲除张家势力,除了王家,还有靠他手里的军队。
后来世家反噬,只吞了王家却未动摇皇权,也是因为父皇手握兵权。
想到这里,李连暄心头不禁掠过一丝对郭牧之事的后悔。
“唉!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接下来,他只需要展现自己的能力。
哪怕事情办不好、办不成,只要让父皇知道他能看透局势但是方法欠缺,就赢了一大半了,毕竟有个什么都看不明白的对比在那里。
若父皇真的选择他的话,什么世家、军队,他会给他安排好,不需要他费心。
他只需要让皇帝选择他!
七哥实质上已经失去帝心。
二哥、八哥......二哥和大哥亲厚,他一定不会放弃为大哥翻案,父皇不会允许的。
冤杀太子,以致毅勇侯起兵——父皇不会让这样的评价留在身后。
八哥就是另一个二哥,他与七哥交好。他上位的话,七哥未必服气。君臣兄弟相争,于国政无利。
除非杀死七哥,出于为新君继位后的根基,这个事情最好是当今皇帝来做。
目前七哥无错,父皇绝对没有杀他的想法,那么八哥的位置要往后排。
三哥、六哥已经封王,五哥的能力稍逊于他。
他都能想到这些,他的父皇只会想得更远。
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成为父皇心里优先人选。
“哈哈哈哈!”李连暄心里涌出一股莫大的欢欣。
瞧瞧,夺嫡,哪里需要大臣。千百个大臣,不如皇帝的心意,更不如竞争对手自己犯蠢!
心情颇好的李连暄命人取来一壶清酒,他要悄悄庆祝一下。
喝了几杯,又想起萧映山,李连暄提笔写信。
皇帝安排是皇帝安排,自己人是自己人。
西境应该快要乱起来了,萧映山可得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