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外边太冷了?”
李寄欢笑了笑:“还好,不是很冷。”
青黛手里捧着一个衣箧,蹙眉道:“这真是太子殿下的外衣?”
“是啊。”
李寄欢很信任青黛,早已将那夜之事告知于她,但隐去了惊险的部分。
青黛攒眉苦脸,默想了半晌才道:“小姐,你可不能再喜欢他!”
李寄欢怔了一下,然后扑哧笑出声:“为什么呀?”
“他总是对小姐不理不睬,我、我看不惯他!”
“小声些!”李寄欢虚掩住她的嘴,有些忍俊不禁,“我们偷偷非议他,别让旁人听见。”
青黛一喜,连连点头。
两人正说着,东宫的仪仗已到了。
只见萧砚舟素衣玄冠,神情自若,却透出一股肃穆之感。他身后的纪征拿着奠礼,似乎是金银玉器之类的东西,看上去就不轻。
听到太子殿下莅临,沈宪的父母急忙出来迎驾。萧砚舟伸手扶住欲要下跪的二老,低头说了几句话,随后与他们并肩进府。
没过一会儿,纪征先走了出来,抱剑立于车马旁。
李寄欢道:“青黛,我们去找他。”
*
“沈将军一生忠勇,为我大晟立下赫赫战功,真真可惜了……”
“是啊。蛮人粗野而好战,向来对中原虎视眈眈,如今竟连沈宪也殒命于此,实在是不可小觑啊。”
“逝者已矣,惟愿沈将军英魂安息。”
灵堂内白幡低垂,文武官员列于两侧,嘴里止不住地感慨。李无涯也在其间,默然听着周围老头们的吊慰,那兵部尚书余毅尤为哀伤,才一会儿的功夫都叹了六口气了,脸上满是憾色。
李无涯心中暗忖:“没记错的话,这位俞大人很欣赏沈宪,甚至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也难怪如此悲伤了。”
沈宪和李无涯是同年,如今二十二岁,却都没有成家。
李无涯自然是因为轻浮滥情,与崔珣一样声名狼藉,京中高门贵女大都不愿嫁予他们。而沈宪许是因战事繁冗,这些年也未娶亲。
连后代都没留下,当真令人惋惜。
此次沈将军薨逝,陛下派遣鸿胪寺卿亲自主持相关事宜,以一品礼葬,给足了体面。
楚闰身着素服,手持礼簿,眼神落在了沈宪的牌位上,心里微微一叹。余光中看见太子正缓行而来,楚闰忙近前施礼道:“殿下。”
满堂肃然噤声,萧砚舟免了众人的礼,与诸位大臣一同执香祭拜。
楚闰躬身递上奠仪册,低声道:“沈将军殁于蛮人的箭矢下,边军已暂由副将王晏统领。”
萧砚舟眼神微动,“嗯”了一声,随后接过纪征手中的匣盒递给沈宪父亲,道:“这是沈将军的佩刀,还请节哀。”
“多谢殿下……多谢……”沈宪的父亲佝偻着身子,手指哆嗦不已,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十多岁。夫妇俩望着儿子生前常用的刀,睹物思人,不禁又掩面恸哭。
李无涯在一旁静静观望,心内转过许多念头,最终看向了沈宪的棺木,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
把衣箧给了纪征后,李寄欢转身便要离开。
青黛问道:“小姐,回府吗?”
李寄欢想了想,说道:“不。我们去墨客书坊看看。”
两人刚走几步,李寄欢蓦地瞧见西角的梧桐树下立了个白衣人。
那人广袖垂地,以幂篱遮面,腰间悬着一枚玉佩。看身形似乎是个女子,她静默地面向这边,周身气度冷得如同淬了冰。
有点可疑。李寄欢眉头一皱,决定走过去看看。白衣女子像是也注意到了她,便即转身逃走了。
李寄欢来到梧桐树下,心头疑云大起。
青黛也跟着赶了过来,迷惑道:“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李寄欢压下心中困惑,正举步间,突然看到地上躺着一只木簪,簪尾雕了朵半开的杏花,做工有些粗糙。
她上前两步拾起簪子,心想定是方才那女子遗落的。
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
李寄欢在原地等了半天,白衣女子还是没有出现,便收起簪子,和青黛一起去往书坊。
从将军府出来,萧砚舟看到纪征捧着箱箧,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萧砚舟:“怎么了?”
纪征忙把衣箧呈上去,小声道:“殿下,刚才李姑娘送过来的,说是已洗过了。”
萧砚舟愣了愣,打开一看,正是他那夜给李寄欢的鸦青色大氅。
“收起来吧。”
纪征:“是。”
沉默了片刻,萧砚舟抬眼道:“她没说别的?”
“没有。”纪征摇了摇头,忽地灵光一闪,“对了,我好像听到李姑娘说要去墨客书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