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是圣母,但眼前的景象让她极其不适。
就在巴克的巴掌即将落下之际,她鬼使神差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他说是捡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角落阴影里的凌玥身上。
巴克愣了一下,没想到有人会出头,尤其还是个听起来声音陌生的女人。
他恶狠狠地瞪过来:“哪里来的娘们?多管闲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重要。”凌玥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依旧用破布包裹着头脸,但刻意让背后用布缠绕的【烛幽】显露出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上面,“我只看事实,你凭什么认定他偷的?你喊它,它答应你吗?”
酒馆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荒谬感。
巴克气得脸色通红:“你找死!”他放下孩子,大步朝着凌玥走来。
那孩子趁机哧溜一下钻到桌子底下,惊恐又好奇地看着这边。
凌玥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估算着距离,体内那微薄的能量开始流转,锁定目标。
就在巴克快要冲到面前时,凌玥搭在【烛幽】上的手微微一动。
【蝎心】!
一道比之前似乎凝实了少许的幽紫微光,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巴克踩在前面的左脚脚踝!
“啊!”巴克发出一声痛呼,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麻木,仿佛被毒蝎蜇了一口,整条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疼痛和麻木感却真实存在。
“你…你做了什么?!”巴克抬头看向凌玥,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眼前这个女人太诡异了,那布条包裹的长棍是什么东西?
酒馆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看到凌玥有任何明显的动作,只看到巴克冲过去,然后就突然跪下了。
凌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淡:“现在,能好好听人说话了吗?或许,你需要再确认一下,那面包到底是不是你的?”
巴克看着凌玥那双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冷静的眼睛,又感受着脚踝处诡异的疼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常在废土上厮混,知道有些人拥有稀奇古怪的能力或者武器,惹不起。
“你…你……”他色厉内荏地嘟囔了几句,最终没敢再放狠话,忍着疼痛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灰溜溜地快速离开了酒馆,连那半块面包都顾不上了。
酒馆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看凌玥的眼神都变了,从之前的看热闹变成了好奇、忌惮和一丝恐惧。
凌玥暗自松了口气,能量又消耗了不少。
她重新坐回阴影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时,那个瘦小的孩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凌玥的桌子前,将手里那半块黑面包放在桌上,小声说:“谢…谢谢您,大人,这个…给您。”
凌玥看了看那块脏兮兮的面包,又看了看孩子那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
她沉默了一下,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之前买的、相对干净些的变异土豆,推了过去。
“这个,换你的面包。”
孩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土豆,又看看凌玥,眼中充满了渴望和不解。
在废土上,食物就是命,一块干净的土豆远比半块脏面包有价值得多。
“真…真的吗?”他怯生生地问。
“嗯。”凌玥点了点头,拿起那半块面包,随意地放在一边,“坐吧,我有点事问你。”
孩子几乎是扑过去抓住那个土豆,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小口,然后才拘谨地在桌子对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凌玥,充满了感激和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凌玥问。
“小…小钉子,大家都这么叫我。”孩子含糊不清地回答,嘴里塞着土豆。
“小钉子,你是这个镇子上的人?”
“嗯,我跟着老库克爷爷捡垃圾……”小钉子点点头,很快一个土豆下肚,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话也多了起来,“大人,您真厉害!您刚才怎么让巴克倒下的?您是能力者吗?还是从大堡垒来的?”
能力者?大堡垒?凌玥记下这些关键词,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知道哪里能弄到干净的水和像样的食物吗?还有,哪里能打听到……嗯,一些特别的消息?关于遗迹或者奇怪东西的。”
小钉子眼睛转了转,压低了声音:“干净的水要去镇子中心的水站买,很贵,食物……除了这些摊子,有时候镇长老比尔那里会有好东西,不过要帮他干活或者用好东西换。”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大人您要是想打听特别的消息……可以去镇子最下面的‘旧书摊’找玛吉婆婆,她懂得最多,但是……她脾气有点怪,而且要价很高。”
玛吉婆婆?旧书摊?听起来像是个可能的信息来源。
凌玥又问了几个关于小镇势力、周围危险区域的问题,小钉子都知无不言,显然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和神秘大佬。
从他的口中,凌玥得知灰鼠镇主要由镇长老比尔管理,下面还有几个像“灰鼠帮”这样的地头蛇势力,平时还算有秩序,但暗地里龌龊不少。
镇子周围除了常见的辐射生物,偶尔还会有更可怕的“撕裂者”游荡。
问得差不多了,凌玥看着小钉子依旧饥饿的眼神,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土豆递给他:“这个也给你,今天谢谢你。”
小钉子接过土豆,眼眶有些发红,用力点头:“谢谢大人!您真是个好人!以后在镇子上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小钉子!我虽然没什么用,但跑腿打探消息还行!”
看着孩子欢天喜地跑开的背影,凌玥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样一个世界,一点点的善意或许就能换来意想不到的回报。
她将杯中那杯劣质的“涡轮油”推开,起身离开酒馆。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只有零星灯火闪烁。
她没有立刻回那个“鼹鼠洞”,而是根据小钉子的描述,向着镇子更深处、被称为“旧书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