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很瘦，脸色苍白，眼神明明空洞，眼珠却像是盯着什么一样，跟随着那个点移动，口中说着....

“妈妈，抱抱我。”

“爸爸，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直到踏入某个界限，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后的人也没有停止跟随，这幅明显不属于这片界域的景色自然也落入了众人眼中。

眼前的树木像是迅速老化了一般，排列的也极其不自然。

进入这方领域时，最先看见的也不是这个孩子，而后纸人。

密密麻麻的纸人，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它们并不是那种粗糙纸扎，而是尺寸接近真人，高低不同，姿态各异，有的低头，有的侧身，或坐或站，甚至有些还在行走。

身后则是用纸做出来的大大小小的房子。

炮炮叫着妈妈的纸人，刚刚从其间一间房走了出来。

视线聚焦，周越崚察觉到了纸人的不同之处。

有的发灰，有的发暗，像是被埋藏了不同年份后出土的纸张。

有人靠近了其中一个呆坐在一边的纸人，靠近后，那人表情僵硬。

“这些是从人身上扒下来的皮吗？”

实在是太清晰了，那人表情明明就像是画上去的一样僵硬，但他的皮肤却隐约可见毛孔状的细点，皮肤纹理走向和也和一般纸做出来的纸人完全不同。

“人皮？”有人胆战心惊。

其他人还没能来得及靠近这个呆坐在一边的纸人，沉浸在自言自语之中的泡泡就察觉到了众人的靠近，他像个被未经允许就有人踏进自己领地的狮子一样，表情狰狞的看向周越崚等人的方向。

“又是坏人，想要拆散我们一家人的坏人。”

随着他说话，原本还带着些许僵硬质感的纸人像是被唤醒了一样，目光齐齐聚焦于特调小队身上。

“射击。”周越崚一声令下，子弹破空声响彻云霄。

孙有志躲在一边的树后面，不敢往里看，可又担心泡泡。

“周警官！炮炮！注意炮炮！”

周越崚这个时候无法回应孙有志，但肯定也不会伤害泡泡，众人的子弹都微妙地避开了像是被纸人层层保护着的小孩。

没一会儿，纸人就齐刷刷地倒地了。

“就...死了？”有人不敢置信。

要知道怨灵可是子弹都解决不了的东西啊，小狐仙....别说了，他们现在都还没有见到小狐仙的真容呢，远远看见那次不算。

陶俑倒是可以销毁，但根据实验，哪怕销毁了挺多陶俑，也杀不死小狐仙。

但这些纸人，子弹居然能伤害的了它们？

有人惊喜地露出微笑，可笑容还未停留在脸上几秒，那些倒地的纸人就陆陆续续的站了起来。

子弹洞穿的痕迹没有消失，但它们就顶着那些窟窿立了起来。

众人立刻再次射击，可即便它们在此倒下，没过一会儿也还会再次立起来。

有人被纸人擒住，在队友的帮助下脱困，有人为了躲避纸人的前扑，灵活转到一边。众人的队形早已被迫分散，李弘鞅额头渗出冷汗，看见刚刚被擒的那人脖颈间的红痕，就知道纸人的力气有多大。

这样不死不休，子弹终究会耗尽。

“孩子！”周越崚眯了眯眼道，手里还扶着刚刚救下来的其中一个小队成员。

另一个方向的方棠已经出动，灵活闪避着纸人，试图从背后靠近炮炮。

炮炮明显能够控制纸人，那把炮炮控制住，或许纸人的纠缠就会有一个解法。

纸人虽然不会死，且像极了活人，但它们的灵敏度完全赶不上人类，而且它们看得见摸得着，远不及小狐仙和怨灵带给人类的心理上的恐惧压迫。

方棠穿插其中，在心里下了判断。

但注意纸人动向的她，忽略了炮炮也是一个人类。

他察觉到身后的动向，转身，那双空洞的眼盯着方棠，对着身边的纸人一声令下，所有的纸人齐齐调转方向，冲向方棠。

周越崚眸色一凛，示意李弘鞅尝试靠近炮炮，自己带人帮助方棠。

子弹无眼，纸人无心。

哪怕众人只是抱着解决靠近方棠纸人的想法也控制不了子弹的方向，在穿过纸人身体后的有些子弹不可避免会对准方棠进发，方棠只能放下枪，躲避子弹和纸人，尝试往纸人包围圈外前进。

子弹划过方棠皮肤，她已经开始有些乏力了。

牙齿紧咬，嘴唇泛白。

到底是离开边境疏于锻炼了吗，这才多久，就开始有心无力了。

她绷紧自己腿部肌肉，全力冲刺，突然一个人闪现在眼前，惯性带着她往前撞。

是人！

温度和触感这么告诉她。

周围似乎安静了下来。

“抓住了！”

李弘鞅的声音也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