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顾晚猛地跪在地上,一副谄媚的样子:“属下不识魔尊,实在是有眼无珠,还请魔尊大人恕罪!”
“......”
谢珩迟迟没有回答,但是顾晚能感受到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顾晚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良久,谢珩轻轻笑了一下:“起来吧。”
“那你今晚在这里干什么?是为了帮我杀死这个老匹夫?”
谢珩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只是顾晚却一丁点都不敢放松,汗水混合着泉水湿乎乎地连着衣服贴在后背。
“属下不敢居功,都是尊上带领的好。”
“是吗?”
“那你是哪个堂主手下的人?”
哪个堂主手下的人?那顾晚怎么能知道?
谁家好人看小说会记得反派的宗门架构?
顾晚的脑子转得几乎要冒烟,穿书局的数据库里写着魔尊座下设十二堂,每堂设堂主一名。
十二堂分管情报、暗杀、丹药、刑讯等等职责,但是十二堂堂主的名字、特征、行事风格这些细节顾晚根本没记住。
顾晚觉得她一个负责恶毒师姐支线任务的小角色,怎么会有一天要当着魔尊的面报堂主名字?
但是顾晚此刻却又不敢瞎编,瞎编一旦被谢珩当场戳穿,下场绝对比云渺阁长老更惨。
但顾晚也不能不回答,不答等于默认自己在编瞎话。
“怎么?自家堂主是谁都不记得吗?”
谢珩说话的语气十分的轻松,像是问今天晚上夜宵吃什么。
谢珩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月光从兜帽的边缘漏进去,照亮了下半张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顾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湿漉漉的地面,浑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报警。
谢珩十分享受猫逗老鼠的过程,享受眼前人害怕恐惧的神情。
就在谢珩耐心耗尽的前那一刻,顾晚的余光扫到了谢珩衣袍下摆上的银线图腾。
那图腾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线条繁复而古老......
顾晚猛地想起那个被谢云晚一剑劈开三个分身的魔界杀手,那人的面具上有着相同的图案。
“属下是暗堂的人。”
顾晚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再发抖。
“属下直属暗堂堂主麾下,此次奉命暗中监视仙盟大会各派动向,未曾及时向尊上禀明身份,是属下的失职。”
反正堂主死了,死无对证。
顾晚说完这句话之后,灵泉边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身边的虫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止息,就连泉水流动的声音都仿佛在此刻停止。
周围安静得顾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呵。”
谢珩笑了一声。不是嘲笑,那笑声轻松愉悦,像是真的被顾晚逗笑了。
“暗堂。”
谢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低低地笑起来,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你说你是暗堂的人,可是……”
谢珩往前走了一步,鞋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晚死死低着头,直到那双鞋停在自己面前,靴尖几乎要碰到顾晚,却在一个微妙的位置停了下来。
修长白皙的手指从顾晚眼前划过,捏住顾晚的下巴,强迫顾晚抬起脸。
谢珩俯下身,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血红的嘴唇。
“那你知不知道?”
谢珩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却无端端让人惊惧。
“暗堂堂主昨天就死了,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后面半句谢珩什么也没说,只是轻笑出声,像是已经发现了顾晚的小九九。
顾晚的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
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从开机死机重启再死机的三重奏。
谢珩怎么知道他的堂主死了?谢云晚到底有没有处理干净啊!
自己这都是什么运气,连瞎编都能踩中雷区,这种倒霉运气买彩票都能错过所有的正确数字。
穿书局这些年牛马生涯在顾晚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加班、被催进度、一屁股坐死原著男主、白天演恶毒晚上演温柔。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拼命全部都要葬送在今晚这个该死的灵泉边。
顾晚张嘴想说什么,谢珩捏着顾晚下巴的手指忽然收紧了一分。
“......”
吾命休矣。
呜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