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一番对峙总算让李导清楚他们为何会争执不休了,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对顾北辰何时对萧惊云产生爱慕之情的想法不同而已。
仔细想想李导同样陷入沉思,季林松和夏景二人的各自想法,在李导眼中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管是谁的想法似乎都能站得住脚。
其实,在改编的剧本中,顾北辰是在后来才喜欢上萧惊云的,但是通过夏景与季林松的对峙,李导觉得季林松的观点似乎更能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毕竟,原著中顾北辰对萧惊云的爱实在是过于偏执,他偏执到因萧惊云而屠城一座,最终也因萧惊云而五马分尸,但却无人知道这偏执的爱意从何而来,有人说是因为日久生情,也有人说是一见钟情,但无论如何,为了让故事的发展更具条理性与延展性,编剧最后选择站在了日久生情的一方。
若是将顾北辰对萧惊云的感情从日久生情改为一见钟情,想必会更有卖点,而且,现在的观众也会更加喜欢,毕竟,一见钟情在电视剧中始终扮演着名场面。
李导一言不发却是暗自沉思,于是季林松继续道“李导,我认为顾北辰从见到萧惊云的第一眼开始,就爱上了他,更迷恋上了他。”
“在看剧本之前我看了一遍原著,上面提到过顾北辰是在见到萧惊云之后才被送去当太子伴读的。”
“你是认为,顾北辰之所以被送去当太子伴读,是他自己要求的。”顺着季林松的话李导问道。
“是的,李导你想想,顾北辰当太子伴读时太子已经有十五岁,并且伴读也有两个,既如此皇上又为何会再次为他招来一位伴读?一般来说,太子伴读是送得越早越好,这样他才能跟太子产生感情,效忠君主。”
“因此,我认为顾北辰在这个时间点来当太子伴读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是他自己求来的。”
“为什么不能是顾北辰的父亲把他送去萧惊云身边的?”听完季林松的一番见解后,夏景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此刻的他语气松缓的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夏老师,你是不是没看剧本?剧本中的镇北侯手握兵权,在民间的声望可以说是大过皇帝,你认为他会把自己唯一的嫡子送去他看不起的人的儿子身旁吗?”当着李导的面,季林松嘴下毫不留情道。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有人会因一面而爱上一个人?更何况还爱得那么深沉?一见钟情说到底不就是见色起意吗?因好颜色而产生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对于季林松的嘲讽,夏景语气轻轻却是同样毫不客气反驳道。
“为什么不会有人因为一见钟情而深爱上一个人?夏老师难道没有碰到过?”年少的自己不就是因为一面而爱上眼前这个人的吗?因为这一面,年少的他便一直想方设法地在他身旁徘徊,因为这一面,他越来越了解眼前这个人,同样也因为这一面,让他对眼前这人的感情从爱到沉沦,再到不可自拔!
“遇到过又如何?我从未认为那是真爱!一见钟情说到底就是见色起意,说难听点就是耍流氓。”对上季林松越发恐怖的视线,夏景心中未有任何波动。
“呵,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听完夏景这番话,季林松总算知道为何夏景之前一直对他若即若离了,想到这,季林松脸色发青,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鬼魅般猩红。
一时间气氛降至冰点!
察觉出气氛越发不对劲,李导再次出声缓和道“别生气别生气,都好好说话,原来你们对这场戏的分歧这么大,不过这是好事,有想法才有进步。”
“小季,按你这么说,那后面顾北辰这个角色是不是要有所改动?”
听到这,夏景脸色也冷了几分,显然,李导对季林松的想法更感兴趣。
夏景一言不发,他安安静静的看着季林松和李导继续讨论剧本,只是轻蹙的眉头不曾松展过。
一番讨论后李导大笑,随之他又对着夏景道“阿景啊,想来想去我觉得小季的想法更有新意些,而且观众现在不是也很喜欢一见钟情的设定吗?我看啊等下这场戏就按照小季的想法来吧。”
“当然,不是说你的想法不好,毕竟剧本是这样写着的,你的想法毫无问题。”
看着李导的神色,夏景明白在李导心中自己这回是被季林松给比下来了,但对着李导他好脾气道“好的,李导。”
“怎么?很不爽?”李导走后,瞧着神色冷漠的夏景,季林松终于把压在心中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你很得意?”
“有点。”夏景难看的表情让季林松有点报复后的快感,但随即他又为自己的这种情绪而感到懊恼。
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得意的?自己不仅仅只是想小小的赢他一把,他想要的更多更多,多到连他自己觉得过于贪心。
“季林松,这次是我输了,下次,不对,不会有下次了!”看着李导离去的背影,夏景站在原地,久久过后他说完这句便转身离去。
夏景远去的背影让季林松轻声恍惚。
输了?他怎么会输呢?他从来就没有输过!输的一直是自己而已!
六月,透蓝的天空悬挂着一个又红又大的火球,云彩都被太阳烧化得无影无踪,天气闷热的要命,一丝微风也吝啬给予。
季林松自从天气变热之后成日都是风扇不离手的,而与他恰恰相反的夏景却因为体质天生畏寒,即使现在温度这么高他也只是觉得有点热而已,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因为夏日而表现出烦躁。
从小助理宋欣那接过果汁的夏景仰头小呡一口,甘甜的果汁流入喉中,他那微微上扬的姿势将白皙的脖子与喉结展示的一清二楚,不远处正好看到这一幕的季林松更加烦躁的扯了扯自己头上的头套。
他现在更热了!热得他整个人都难受,像被人放在火炉子上烤一样。
“季总,现在离下一场拍摄的时间还早,要不您还是去房车里呆着吧?”
严峰觉得很奇怪,明明那么怕热的一个人怎会这样?放着好好的带有空调的房车不去,偏偏坐在这临时搭建的不怎么遮阳的帐篷下,果然,季总的心思不是他这等凡人能够理解的!
“你能不能闭嘴,你说话不热吗?”季林松整个人都处于暴躁边缘,严峰一出声就被他给立刻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