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柑忍不住眯起眼,不妙的预感浮上了心头。她猛地转过身——原本蜿蜒向上的石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石壁。
“……哈?”蜜柑愣了一瞬。她舔了舔唇角,心里发凉。她转身靠回壁画,眼神游移到宫殿入口处。白色的巨人已经跟随她来到了入口。
蜜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的指尖却因紧张而微微发冷。却又是在一瞬间,不知怎的,一种冰凉的液体顺着空气渗进了蜜柑的喉咙。
“咕——咳……咳咳!”
蜜柑猛地捂住喉咙,眼睛睁大,液体无声无息地在口腔里扩散开。
她本能地张嘴,想把这股令人窒息的水咳出来,却只让更多的冷流涌入肺部。呼吸被无形的手攥住,喉咙在灼烧。氧气一点点消散,耳边只剩下心跳的轰鸣。
身体开始失去力气,然后下坠。
眼前的逐渐模糊。蜜柑的眼睫颤动,眼前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哈……真是……”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勉强扯起一个笑容。从昏暗之中,好想有一个浅蓝色的太阳在灼烧着她的视线。她努力想要去看,但随即,蜜柑的所有感官被压碎,然后又一次跌入深渊。
“…”
这是在哪里?白枭有些疑惑。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漂荡在一间有些眼熟的小屋。而他正是灵体状态。
他能看见角落的伊诺森。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抹着眼泪。随即一瘸一拐地走出木屋,脚步沉重。泥泞的路旁是一条大河,水面翻涌。
“妈妈……爸爸……”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落在泥地里。
伊诺森抽泣着,踉踉跄跄走进了路右边的树林。
林间的空气潮湿而沉重,古老的巨木枝桠交错,把天光彻底遮住。无数细长的叶子低垂下来,像一张张手掌在风中摇曳。
她小小的脚步在落叶上踩出轻微的脆响。眼泪在伊诺森的脸颊上划过,她用袖口胡乱一抹,又强忍着抽噎,抬头望向前方。
“要走出去…才行。”她轻声对自己说,声音细微。
一路上,枝桠似乎越发低垂,缠绕成拱门,把她的去路层层包裹。黑影重重,仿佛无数眼睛在窥伺。可她仍旧坚持着走了下去。途中,她甚至在一个山洞中遇见了一头野兽。多亏了她身型娇小,才躲过一劫。
终于,她看见了山下的土黄色的都市。
伊诺森跌跌撞撞地走下山,泪痕还挂在脸上。她白色的裙摆沾满泥水,鞋子也早不见了,只剩一双光着的小脚踩在石子路上。
城门口,一个女子静静站着。她的眼睛是黑的,嘴巴是红的,漂亮得很。
“孩子,我是你父母拜托来接你的人。”米亚瓦低声说,语调温柔。“不用害怕了…我会在这座城里护着你,直到你成年。
伊诺森抬起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声音稚嫩:“请问,我的父母,又在哪里?”
米亚瓦缓缓弯下腰,伸手抚上她的头发,轻声道:“他们去了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伊诺森眨巴着眼睛,轻轻问:“那么我还可以见到他们吗?”
米亚瓦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那笑容美丽,却带着某种悲伤的阴影。她轻轻点头:“当然会。只不过,伊诺森还需要等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他们呢”
“…我好想他们!”伊诺森的眼眶红红,扑进米亚瓦怀里,小小的胳膊紧紧抱住她。随后嚎啕大哭。米亚瓦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近乎伊诺森的母亲一般。
下一刻,场景变幻。
白枭的眼前忽然一阵晕眩,脚下的地面像被抽走了一样。
再次睁眼时,他看见——一张破旧的床。
月光从残破的窗缝中照进来,银白的光线打在床沿。
米亚瓦坐在床边,她的头发散乱,像被深海浸泡过一样贴在颈边。她的眼神一片温柔。她的手抚摸着床上的少女——伊诺森。
伊诺森安静地躺着,双眼紧闭,呼吸轻若游丝。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你看,多可爱啊。”
米亚瓦的声音柔软得像呢喃,她用指尖轻轻划过伊诺森的脸颊,像是在触摸一件圣物。她俯下身,嘴唇擦过伊诺森的耳边。
“可惜啊,他们逼着我要交出这‘最纯净的东西’呢。这可不行。除非——”
她顿了一下,笑了。那笑容美丽而令人作呕。
“除非我先染指她,毁灭她,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米亚瓦的手伸进了被单下,缓缓抚上伊诺森的胸口。
她的指尖闪烁着暗淡的白光,看上去像是粉末。
“让我来教你,什么叫爱……伊诺森。”
伊诺森微微颤抖了一下。
米亚瓦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她俯身,双手紧紧抱住那具瘦弱的身体,“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即使地球粉碎成灰,即使你恨我,你会永远留在这里,和我一起——”
她的声音逐渐破碎,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坠入深渊。”
床单在她的手下皱成一团,空气中飘散着烧焦的味道。米亚瓦的长发纠缠在伊诺森的颈上,像是蛇在缠绕猎物。
白枭看着那一幕,眼角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