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洺熙一愣，实话实说：“如同各人性格各异，妖族也不可一概而论。就弟子所接触的妖族而言，对人族友好或仇视的，或许各有一半。”

只是全都遭到人族的厌恶，甚至友好的妖族，大多在被发现后，更容易下场凄惨。

“是啊，人族与妖族走到如今不共戴天的局面，也许为师也有责任。”严之柏语气感慨，“当年天地混乱，人妖共存，陛下率领人族将士，击杀或驱赶那些残害人族，奴役人族的大妖，解救万千人于水火，实为大功德一件。可惜陛下并不满足于此......”

严洺熙默默听着，对此也有过猜测，只是不便宣之于口。

“你可知陛下为何如此痛恨妖族？”严之柏见他对这些往事有点兴趣，便问道。

“不知道。”严洺熙诚实地摇摇头。

“先帝是个糊涂的，对着妖族卑躬屈膝。当年大妖娑奴在京中横行霸道，金银珠宝玉盘珍馐，只要他要，先帝就给，包括人。”严之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似乎透过层层屋舍，望向皇宫的方向，陷入了回忆当中，“陛下的母妃，怀着身孕被送了过去，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活了下来，又是怎么带着4岁的陛下回到皇宫，回来后没多久，便自缢身亡。”

乍一听到这可以称之为秘辛的往事，严洺熙瞳孔震动，倒是忍住没有失态，也没有对陛下追封贤德太后时，所说的病逝，提出疑问。

“我知你有分寸，良善亦知原则。”严之柏赞赏地看着严洺熙，“这些陈年旧事，已经被陛下掩盖了，除了我们这些老东西，无人知晓，你就当听了个故事，听过便罢。只是你应当知道，陛下与妖族，有血海深仇啊。”

严洺熙一点便通，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如此，黄烨替妖族遮掩形迹一事也许非同小可。

“此事交予你查一查吧。除妖司的秘法，能够隐藏妖气，还让妖族在京中杀人，此事需在陛下知道前，处理清楚。”严之柏说罢，叹了口气，“若非迟迟没能为你找到合适的灵兽，为师早该将驭兽法告知与你。”

“我......”严洺熙迟疑着开口，除妖司弟子年满14岁，便可与司中豢养的灵兽接触，若弟子与灵兽契合，便可结契，通过修习驭兽法，能与灵兽心意相通，获得极大的助力。

然而从未有灵兽能与严洺熙亲近，甚至大多对他避之不及。

并非无法强行与灵兽结契，但一来对灵兽有所损伤，无法发挥最好的实力；二来即使没有灵兽的帮助，严洺熙依旧是这一代弟子中实力最强的，对此并无执念。

只严之柏依旧在留意着，为他寻找契合的灵兽。

“灵兽喜恶，无关心性天赋，司中灵兽对你的忌惮，不过是实力不相匹配。对于那些无稽之谈，不必介怀。”严之柏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小弟子是他从育幼堂带回来的，一来便占据了他关门弟子的席位，即便用天赋和实力堵住了众人之口，但总有人喜欢悄悄制造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传言。

严洺熙虽对此并不在意，但也知道好赖，便静静地听着。

严之柏也只是提了一嘴，便回到了正题：“既然此事与驭兽法有关，为师今日便教会与你，只是没有灵兽结契，于你没有太大裨益，反而增加了负担。”

负担？严洺熙没能明白。

便见严之柏微微抬手，掌心里渐渐汇聚出金色的光芒，仔细辨认才能发现，那是一股陌生的力量，凝聚成一缕金色的丝线，团在一起，随着手的动作，一端涌进严洺熙的体内。

金线带着一股与人族修习截然不同的力量，温和厚重，但严洺熙却隐隐感觉到一种排斥。他压制住身体里蠢蠢欲动，想要反抗的本能，看着线的另一端飘出窗外，悄无声息地没入一只松鼠的身体。

严洺熙骤然发现，他和这只松鼠似乎产生了某种连接，只需要一个微小的念头，他就能控制住这只松鼠，但是......

只一瞬间，严洺熙便感觉连接被断开了。

是严之柏将力量从松鼠体内收了回来，他顺手控制几颗果子落在松鼠身边，看着小家伙似有所觉地愣了一下，立起身来左右偏了偏头，没看到威胁，便飞快地将那颗果子捧起来，塞进嘴里，窜进了树丛之中，语带笑意：“这些小动物可承受不住你的控制，可别不小心害了它。”

说完回过头看向严洺熙，表情严肃了起来：“人妖两族相斗，经年不息，生灵涂炭。我与大哥背离本族，带走了族中秘宝驭兽石与一些灵兽。刚才那股力量便是与灵兽结契的关键，它来自驭兽石，为师不过是借用。”

难怪说会产生负担。严之柏收回手后，严洺熙感受着体内的这股力量，若不加控制，让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随意乱窜，总会有些别扭。

他学着严之柏，控制力量汇聚到掌心，虽有些不听使唤，但到底完成了。

严之柏静静看着严洺熙尝试，眼神慈爱：“有时候为师也在想，你没有契合的灵兽，对除妖司的未来，也许并非坏事。”

见严洺熙目露不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我除妖司能与妖族对抗，灵兽功不可没，但依靠外力，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驭兽石的力量也并非取之不尽。你心性能力皆属上乘，今后除妖司交与你，我也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