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毕竟模样讨人喜欢,是鲜少喜欢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孩子,最后倒是让他多上心了几分。
“哦?”严琪昭眼神一亮,好奇地看了一眼严洺熙,问李达道,“洺熙师弟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小时候啊,脾气死倔死倔的。”李达回忆着,拿手比划了一个大概,“就这么大点个人,光吃不长个,往那儿一站跟个姑娘似的。习武堂的其他孩子大多高高壮壮的,有些大孩子比他能高大半个头,偏偏他谁都不服,三天两头就知道打架。”
“那他打赢了吗?”严琪昭追问。
“你也是不安分的混小子。”李达乜了一眼他,作势欲打,见他夸张地抱着头,一副乖巧地模样,还是回答道,“赢了,谁能打得过他啊!”
他看着严洺熙如今风度翩翩、沉稳踏实的模样,倒是一点儿也不像,当初那个性格倔强又不好惹的小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和同龄人玩不到一块,每天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直到学了剑之后,情况才好些。”
严洺熙一愣:“学剑?”
“是啊,你不记得了吗?”李达笑着摇了摇头,“人小小的,手也小小的,比剑柄大不了多少,但握着剑比谁都稳。拿拳头打架的时候不明显,开始练剑了,天赋就显现出来了,进度甩开旁人一大截,那之后就很少再有人招惹他了......”
严琪昭听得津津有味。
严洺熙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
两人在院子里用过午饭,收拾了碗筷,便准备辞行。
“怎么不吃了晚饭再走?”李达绷着一张脸看着他们。
“达叔,我们下午还有些事,下次再来看您。”严洺熙解释道。
严琪昭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达叔,等我们办完事再来,到时候又给您带几壶好酒,您别嫌我们烦就好。”
“欸欸。”李达连连答应,掩下眼里的不舍,催促道,“既然有正事,那还在这儿磨磨蹭蹭什么,赶紧去办吧。”
“达叔,您好好休息,那药记得按时吃。”严洺熙回头替他关好门,叮嘱道。
李达扭过头,不耐地挥了挥手,神情有些落寞。
离开院子后,严琪昭才问道:“你说的下午有事,是什么事?”
“你先陪我走一趟,去找马师兄。”严洺熙没有回答,而是带着他到了育幼堂的阁楼里。
许是许久未有人来过,阁楼内书墨味浓郁。
马鸿尧正将阁楼内的书册挨个取出,见他们进来,眼神疑惑。
“马师兄。”严洺熙率先开口,问道,“不知育幼堂内长大的孩子们可有过记录?”
“自然。”马鸿尧点点头,转过头看了一会儿,指着一排书架说道,“那些便是,师弟若想看,自行取下来即可。”
“多谢马师兄。”严洺熙道了声谢,却没有动作。
马鸿尧看了他一眼,似有所觉,将摆在书案上的一摞书抱起,朝门外走去:“我去晒一晒这些书,师弟们自便。”
刚到门口,他脚步突然一顿,纠结了半晌,还是委婉地开口说道:“这些名册全都按时间、编号排放好的,师弟们可以按顺序取放。”
“师兄放心。”严洺熙点点头。
待马鸿尧离开后,他才对严琪昭解释道:“我此前以为那黑衣人的文书,也许恰好是在十八年前丢失了。但现在想来,那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岁上下,若只在我之前几年进到除妖司,我们不该毫无印象。所以我猜想,他也许曾在育幼堂待过。”
说着,他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名册,翻看了一下。
“等等。”严琪昭目露为难,他转头扫视了一眼马鸿尧方才所指的书架,二、四、六......嘶——不想数了,“你是说,我们需要从这堆东西里,找一个人?这里面得有多少人?几千个?”
“育幼堂中收养的人,数量必然比除妖司弟子人数多。”严洺熙颔首,“不过好在堂内只收养六岁以下的孩童,我们着重翻阅十九到二十五年前的名册即可,而且......”
他将手中的名册展示给严琪昭:“育幼堂对有修行天赋的孩子进行了标注,需要查看的人并不算多。”
但这些显然没有安慰到严琪昭,他生无可恋地想,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呢,为什么他最终还是没有逃过看文书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