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 胡梨梨猛的提高音量,然后又弱了下去:“我说你能不能再多抱我一会。”
胡梨梨把脸贴在谢泽胸口,那里被他的眼泪打湿,但仍然温暖,他把耳朵靠在上面,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谢泽平稳的心跳,现在,他听见心跳的频率正在加快。
那天小区停电,谢泽接他回家,他也在拥抱时听到了一样的频率。
他自己也是。
谢泽没想到胡梨梨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还是重新抱住了他。
“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谢泽低头在他耳旁说话,狐狸耳朵跟着弹了弹。
胡梨梨不说话,其实他知道自己在撒娇,但又没法解释为什么要和谢泽撒娇。
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只要稍微撒娇耍赖一下,他们都会满足他任性的小要求。但自从他们不在了,他一个人受尽白眼,到处被人欺负,再也没有人可以让他任性。
胡梨梨很享受撒娇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是有人可以依靠的。他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要独立,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要依赖谢泽。
再抬眼时,谢泽也正低头看着他。
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胡梨梨觉得自己晕乎乎的,洗完澡,早早就躲进了卧室。
谢泽说被讨厌和被喜欢是一样的,可他就是觉得不一样,大家都喜欢聪明优秀的人,而不会喜欢一个天天闯祸的笨蛋。
所有人都喜欢谢泽,但是很多人不喜欢胡梨梨。
餐厅老板的怒骂,医院护士的鄙夷,还有张大姐的敌意,都像针一样扎在胡梨梨心里,痛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大家也都嫌他笨不喜欢他,但他只是哭一下就好了,为什么这次会这么难受。
枕套是谢泽新给他买的,胡梨梨不想把眼泪滴到上面,就把尾巴垫在脑袋下面,任泪水打湿上面的毛毛。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房间的门。
胡梨梨不想自己这副样子被看到,于是拼命往被子里钻,想把自己藏起来。
“胡梨梨?”
谢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胡梨梨却不知该怎么回应,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大哭。
“胡梨梨——” 等待得不到回应,谢泽干脆直接打开门,“门没锁,我直接进来了。”
谢泽的身影和光亮一起出现在门缝中,他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一回到家,谢泽就发现小狐狸状态不对,平时每晚都要在电视机前守着八点档,今天却破天荒的早早回了房间。
胡梨梨把自己卷成一个蚕宝宝,背对着谢泽,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别装了,我看到你耳朵在动。”
谢泽把他翻了个边,面向自己,发现他的脸上湿漉漉的,小狐狸缓缓睁开眼,却不敢看向谢泽。
“我累了。”
“我知道。”
胡梨梨仍旧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
“还在因为今天的事难过吗?”
“……不全是。”
“那就是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的?”
胡梨梨吸了吸鼻子:“没有秘密……但是我说不清,我觉得自己怪怪的。”
谢泽半靠在床头,摸了摸胡梨梨的脑袋:“是哪里和平时不一样了吗?”
小狐狸从被子里钻出来,把眼泪都蹭在揉的乱糟糟的尾巴毛里,抽嗒嗒的:“就是、就是我心里很难过……但是又和平时难过的感觉不太一样。”
“你以前难过都是什么样子的?”
“会哭,哭完一会就忘记了,但是我刚刚明明哭过了,现在还是忍不住去想,而且心里面紧紧的,像被人捏住了一样……”
“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谢泽的声音很轻轻环绕在耳侧,闯进胡梨梨心里,把那些剪不清理还乱的情绪全都挤了出来。
“你会讨厌只会闯祸的笨蛋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只会闯祸的笨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只是自己还没看到而已。”
谢泽的回答在他听来模棱两可,于是着急的追问:“那、那如果我每天闯祸,每天都给你惹麻烦,你会讨厌我吗?”
胡梨梨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他迫切的想从谢泽口中听到些什么,仿佛这样就能抚平那股横冲直撞的不安。
谢泽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改变了主意:“胡梨梨,我不会讨厌你的,你不用总是一个人乱想,而且我也没觉得你在给我惹麻烦,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你不能讨厌我,只有你不能讨厌我,” 长时间压抑的抽泣让他的呼吸有些混乱,“不然我会很难过……”
谢泽拍着胡梨梨的后背,再次把人带进自己怀里,慢慢给他顺着气。
胡梨梨的话撑的他心里胀胀的。
次日。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胡梨梨这一觉睡的特别踏实,回想起昨晚的两个拥抱,又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如果昨天是说不清的难过,那今天就是道不明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