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编剧有心事?”灯光下,赵越辞向他走来,额前黑发中分开来,柯惟看见了里面红了一大块。
刚才撞下去的力道不小。
“赵总觉得呢?”柯惟不看他,望着远处正在射箭的玩家。
被人威胁,还无能为力,有心事进而心情不佳很正常。
赵越辞往旁边的椅子坐下。
“但柯编剧还能在剧本被盗的情况下充当绅士暖男送同事回家,看来对柯编剧来说,剧本也不是很重要”赵越辞往椅背上躺了下去,不咸不淡的说。
柯惟抱胸,冷盯着前方:“我送同事回家跟剧本不挂钩,赵总这么拼命找茬是觉得很有意思吗?”
赵越辞低头,笑意更深,他眼底却跟染了霜一样,隐隐藏在表面之下,不易叫人察觉。
“还行。”
“我只是不喜欢把话埋在心底,算不上找茬,哥哥不要误会”
误会?难道不是他授意员工入侵电脑?难道不是他拿剧本蓄意威胁?送同事回家与剧本被盗能扯上什么关系?难不成剧本没了自己就该晕死在家里,等着他大发慈悲,将剧本递还回来?
这脸皮堪比猪皮,厚的不要不要的。
柯惟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气死,以往他是个情绪消化能力很强的人,通俗来讲就是情绪稳定,不容易发火,但自从又遇上赵越辞之后,情绪总是阴晴不定,怒火更是一点就着。
柯惟彻底不说话了,跟这种人扯皮完全没任何意义,还费口舌。
“你头上红了一块”
大衣上放着一只膏药,柯惟无动于衷,仍然选择不搭理。
“擦一下”
柯惟不回应。
“你是要我帮你擦药?”赵越辞又问。
话音落,一只大手伸了过来,那只膏药又被人拿走。
过了几秒钟,柯惟感觉额头有点冰凉,他扭头避开赵越辞手上的动作,一点白药膏留在柯惟额头中间,还没来得及被抹开。
柯惟冷眼看向赵越辞。
赵越辞嘴角微扬,笑意僵在脸上。
下颌被人紧捏着,痛感沿着三叉神经传入中枢,赵越辞的力道大到像是要把手下这块骨头完全捏碎。
柯惟被人钳制住,脸色更加难看。
赵越辞面不改色的为他在泛红的伤口处抹药膏。指尖缓慢的在上面游走,柯惟可以感受到冰凉的面积在变大。
柯惟皱着脸要挣脱赵越辞的桎梏。
“你是不是有病?”柯惟骂道。
抹完药后,下颌没有立即得到解放,赵越辞把他的脸掰扯过来,正对着自己。
那双宛如暗夜深海的眼睛涌着惊涛骇浪,赵越辞眉宇间染着狠厉,向眼尾晕染开,跟那时刻保持微笑的薄唇毫不相干。
柯惟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那么复杂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我只是在给你抹药,为什么要躲,需不需要我帮你叫江岭过来”他的语气很寻常,但配上他说的话,柯惟莫名觉得阴恻恻的。
柯惟的下颌还被折磨着,那疯子不放开也就罢了,力度还愈深,柯惟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把赵越辞的手扯掉。
赵越辞盯着柯惟的脸,看着那原本没颜色的下颌一点点泛红。
柯惟下颌火辣辣的,他气不过。
趁赵越辞愣神之际,从他手里抢过那瓶药膏,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捏上赵越辞的下颌,面无表情的加深力度,拿着药膏挤在赵越辞额头上,然后伸出食指,不予留情的按在伤口上,不紧不慢的将药膏抹开。
这几天已经不下雪,但到夜晚温度依旧很低,他们穿的都不算多,但柯惟此刻却觉得血液喷张,身上躁着热促使他手上的力度加重。
柯惟眼睁睁看着赵越辞额头上那块泛红的伤口在他的揉搓下越变越红。
他绷着脸,垂眸:“礼尚往来,赵总感觉怎么样?”
“我在给赵总抹药,赵总何故是这表情?”柯惟望进他的双眼,端详了片刻,最后掼开赵越辞的脸。
柯惟直起腰,转身往前走了几步。
赵越辞摸了摸下颌,将扔在自己大衣上还未上盖的药膏拧上瓶盖。
“我还有事,麻烦赵总转告江老师跟向先生”
说完,柯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慢一步回来的江岭跟向珩礼看着赵越辞。
“柯编剧呢?”向珩礼问。
赵越辞抬头,朝着离开的方向示意:“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