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的请求铃声尖锐地撕碎了房间内旖旎的氛围,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心头。
林深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耳根那抹未褪的红晕泄露了方才的失态。她接通视频,老傅严肃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阿深,情况有变。”老傅开门见山,语气凝重,“我刚截获到一些碎片化的通讯,关键词解析指向了‘白塔疗养院’,而且提到了‘清理’和‘今晚’。我怀疑对方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准备提前行动!”
“今晚?”林深的心一沉,时间比预想的紧迫太多。
“对。你们的探查计划必须提前,而且要加倍小心。”老傅快速说道,“疗养院的原始结构图和有限的电力系统控制节点我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听着,重点是寻找陈默可能留下的任何线索,尤其是与‘齿轮’或‘净化项目’相关的,不要恋战,确认有危险立刻撤离!”
“明白。”林深眼神锐利,所有杂念已被彻底压下。
结束通话,房间内的气氛已然不同。暧昧被紧迫的危机感取代。
“我们没有装备。”顾烟立刻意识到最关键的问题,她们几乎是空手逃出来的。
“我知道。”林深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老傅给的资料里有疗养院结构图,这是最重要的。装备……我们需要立刻去弄到一些基础的东西。”她看向顾烟,“城西有个老旧的户外用品市场,这个时间应该刚开门,那里东西杂,用现金交易,不容易被追踪。我们分头行动,我去买必要的装备,你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些高热量食物和瓶装水。”
“好。”顾烟毫不犹豫地点头。
两人迅速退房,压低帽檐,再次汇入早市的人流,却朝着与之前不同的方向走去。林深在一个巷口与顾烟分开,快步走向那个鱼龙混杂的市场。
四十分钟后,两人在约定的偏僻街角汇合。
林深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运动包。她打开一条缝,给顾烟快速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两顶黑色的鸭舌帽、两副战术手套、两个亮度极高的强光手电筒、一小罐防狼喷雾、一卷高强度尼龙绳、以及一个老傅紧急远程指导她在一个二手电子产品摊位上淘到的、勉强能用的便携式气体检测仪。东西不多,但都是眼下能搞到的最实用的。
“通讯怎么办?”顾烟问,递给她一袋面包和几瓶水。
“这个。”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崭新的、最便宜的一次性预付费手机,“分开使用,频道老傅会帮我们加密一段频率。耳麦来不及弄了,有情况直接打电话。”
她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城郊一个大致方位,距离疗养院还有三公里左右的一个岔路口。这是林深的主意,提前下车,步行最后一段路,既可以观察环境,也能避免司机直接知道她们的最终目的地。
越靠近白塔疗养院,周遭环境越发荒凉。出租车在尘土飞扬的路边停下,司机收了钱,好奇地瞥了她们一眼,很快掉头离开。
暮色开始四合,最后一缕天光勾勒出前方一座庞然大物的轮廓——白塔疗养院。它远比想象中更破败阴森,主楼是灰暗的苏式建筑,斑驳的墙皮大片脱落,许多窗户破碎,像黑洞洞的眼睛凝视着不速之客。楼顶有一座早已锈蚀的白色水塔,歪斜欲坠。四周的铁栅栏围墙大多倒塌,疯长的野草几乎将小路吞没。
一股陈旧的尘埃、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顾烟下意识地靠近林深,手臂轻轻擦到她的。童年的恐惧记忆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跟紧我。”林深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她激活了手电,一道光柱刺破愈发浓重的夜色。“我们从侧面那个坍塌的围墙缺口进去。”
两人戴上手套和鸭舌帽,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及腰的荒草,小心地避开碎砖和铁丝网,从缺口处潜入了疗养院的范围。
院内更是破败不堪,废弃的医疗推车、生锈的床架、散落的病历本碎片随处可见,被风吹动,发出窸窣的怪响。
根据老傅的地图,主楼的地下室和西侧废弃的档案室是重点搜查区域。林深选择先探档案室。
主楼的大门被厚重的铁链锁着,但旁边一扇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林深率先探入,确认安全后,将顾烟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