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四闵国的祭祀日,祭祀伟大兽神,让他们能平安过冬,母亲说过。”浮门雪冷不丁地插了一嘴。
浮连山一怔,青竺好像确实说过,只是他忘了,临死前他几乎没有去见过她。
提了这么一嘴后,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浮门雪有些后悔说的这样快,现在想接着追问战事都不行,但是情绪上头总是止不住,尤其是面对自己的母亲。
她与浮连山之间永远存在这样一条鸿沟,不可逾越,不可原谅。
坐在旁边的二太太、四太太都不敢说话,他们在府里的地位高不到哪去,全然靠着浮连山的恩宠。
直到浮门雪出去,厅里的氛围才缓和。
“看来我和浮门雪注定没有父女缘分。”浮连山自嘲两句。
“那是她不懂您的良苦用心。”二太太曹荷抢先说。
“呵呵,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浮连山挥动筷子,搪塞几句,不想和自己这些妾室多说,除了床上之事,他对这些女人几乎冷淡至极,仿佛从来没有生过感情。
曹荷他们心中有些酸楚,这个大院困住她们,除了自己的孩子,再没有一人能说点体己话,心中翻江倒海,最终还是归于平静,既嫁进来了,享受了富贵,还说些什么道些什么,既要又要呢。
对感情的奢求,是一把不到时候不会出鞘的利剑,在某一个认为幸福的时刻,这把利剑会轰然而出,扎透心脏,留下满地狼藉、一地真心。
盛开在家人宠爱中的四闵公主悟不透这个道理或是悟得太晚回天乏力,在凄苦中凋零生命,在异域他乡孤苦无依。
回了房间中,浮门雪想了想,直接去代王府找藏野安,从那里可能能找到方案。
自从他们订亲之后,藏野安每天早早地起来,先是洗个澡,然后整理自己的头发,现在他的头发渐渐长长后就没有剪过,现在已经能束起来了。然后从琳琅满目的衣橱中找到一件能将他的风采展现出来的衣衫,得到肯定答案后,他才会开始自己的一天。
“世子,浮姑娘来了。”
月诚刚进来说一句话,就见到藏野安飞奔出去,飞檐走壁,没几个呼吸就到了门口。
现在王府上下面对屋顶上噼里啪啦的瓦片声已经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了世子高超的武功与不走常路的癖好。
“快进来,外面冷。”藏野安的话说的越来越好,将袖子里的那个暖手宝放到浮门雪的怀里。
他在密林中可没有衣服能穿,早就对寒冷有很高的抗性,有时候在这里还能感受到一丝丝的热。
“这些日子代王回来的勤吗?”浮门雪一边走着一边问。
藏野安扁扁嘴,为什么要提别人,还是说:“不怎么样,经常歇在那边。”
“有件事我想和代王亲自聊聊,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好吧。”
忽然,藏野安凑到浮门雪的耳边,低声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我想去见见它们了。”
它们指的是藏野安手底下的那群狼,现在被浮门雪在一个圈起来的牧场养着,天天好肉伺候着,时不时上山打个猎,小狼崽子都下了好几个。
浮门雪思索片刻,“就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
藏野安一激动,差点就拉着浮门雪一起上房揭瓦,还是浮门雪狠狠拍了他一下,才恢复理智。
后面的月诚、月乌敢怒不敢言,整个王府也就浮门雪敢这样对世子,面对两个人天天出去玩,也是眼观眼鼻观鼻,装作看不见,反正代王已经下令不用管他们。
代王认为应该自由发展,但福伯却很不放心,他心中的疑虑一直没有放下,可是派出去的人总是跟丢,又因为世子高超的武艺,他的怀疑又没有了依据,现在也听之任之了。
武艺高超,只能说明世子生来强壮,而且继承了代王的优良天赋,他的那种野蛮,一般人是学不会的。
“嗷,嗷!”闻到熟悉的气味,一群野狼开始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云霄。
藏野安恢复了他自由的身体,跑进去,和狼群打闹一番,野狼见到狼王到来,兴奋地跑来跑去,围着藏野安打转。
浮门雪站在外面,看着藏野安在里面兴奋的样子,抱着手臂,静静地注视这生动的一幕幕,心中泛起层层涟漪,这是一个远离她生活的场景,一个她很难触手可及的场面。
狼是忠诚的,它们忠于狼王,不惧死亡。
人是复杂的,他们忠于内心,会畏惧死亡。
所以浮门雪与人总是会隔着一层薄膜,她最信任的始终是自己,她想要的最终还是要她自己去取得,除了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小狼,将她封闭的心撕开一个裂口,她要的是一份忠心,一份永恒不变。
天高气爽,落叶铺满大地,有咔嚓咔嚓的声响,日光斜下散下光芒,照的人暖暖,眼前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又忽然被一只大手拉过,呈现在浮门雪眼前的变为一副绚丽的油画,每个人的身影被清晰地画在画布上,色彩斑斓,不似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