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高大,蜷缩在浮门雪小小的怀抱中,头发留的很长,披散在浮门雪的腿上,她闭上眼睛,感受身上的重量,心平如水,难得的宁静,没有权利世俗的喧嚣,唯有此心永恒。
世上事,难如意……
第二天的朝阳照常升起,刺破漆黑天空,凝重的气氛仿佛是浓稠化不开的墨,将所有人的心绪聚焦在一点——大戟矿。
这个原来属于苍朝却被四闵国占领的重要矿藏。
苍朝大规模行军的声响瞒不过四闵驻军,他们早早接到防守旨意,这段时间一直在戒备着。
高高的烽火塔上,两个士兵尽心职守,手中握着长戟,眺望前方,越过苍茫的沙漠。
已经值守一夜,他们眼睛累的睁不动,强撑着眼皮,其中一个说:“快到时间了吗?我真想睡觉。”
“不知道,应该快了,我渴了,你先看着,我坐下喝口水。”
“你快点!喝完了我也要喝,这鬼地方,非要来攻打干什么,说是有很多矿藏也没有挖掘多少,反而是害的我们每天在这操蛋的看看看!也不知道王上怎么想的!”
“啧!你想害了我吗!要是让王上听见了我们的脑袋可没有了!”
那人不服气,但什么也没说,他深知王上针对这样的怨言采取的手段是他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的。
他还记得他一个战友因此被绑在柱子上,被烈日炙烤,滴水未进,才三五天就变成了一个人干一般,曾经的威武汉子此时却瘦的吓人,眼睛好像要从眼框里蹦出来,他路过的时候根本不敢看一眼,生怕看见那可怖的样子,更怕他像鬼一样缠上自己讨要水喝。
没几日,他就死了,被青苡指挥人扔到沙漠中,漫天黄沙不一会就将他淹没,从此再没有他活过的痕迹,连他的家人在四闵也沦落到无人问津、朝不保夕的程度。
而这,只是因为他们不是科达支的人,他们就要承受青苡的怒火,承担最苦最累的活,还得不到提拔奖赏,仿佛他们是天生的罪人,天生就要活的猪狗不如。
他越想越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感到火辣辣的疼,他揉揉眼睛,再睁眼时,前方热浪模糊的地方忽然从黄色变成黑色。
“嗯?”他难以置信,再揉揉睁开眼,还是这样!
而且黑色越来越近,他渐渐看到了——那是一群人脸!
在烽火塔上最害怕的就是看见活人。
他直接踹了坐下的那人,“还喝,你个猪!敌袭!敌袭!”
“什么!”那人径直站起,向远处望去,黑影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逼近他们。“快生火!”
两个人手忙脚乱,慌忙将专门用来传信的狼烟升起,烟刚从塔上冒了个头,忽然,一阵寒光闪过。
兵刃与铁甲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其中一个人应声从高险的塔上落下,摔在地上,血糊了满地。
另一个人神色慌张,立刻蹲下,手抱着头,长戟随意一撇,完全没有在乎自己同伴的生死。
“驻军快看看啊!”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他几乎快要哭出来,这是他离死最近的时候,他在高塔上完全是待宰的羔羊,只要苍朝军队过来,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可惜上天没有听见他的呼唤,不是驻军懈怠,而是浮连山又射出一箭,此箭上绑着一个水袋,随着箭支的落下砸在狼烟之上,本就是仓皇升起,现在更是直接被打回成刚出生的样子。
他看着熄灭的狼烟,头脑一疼直接晕了过去,恰好扑灭了最后一点生息。
“浮侯爷好身手!”藏慎周赞道。
“没什么,略施小计罢了。”浮连山摇摇头,但嘴角的一笑还是暴露了他对自己身手的认可,箭法是他最拿手的,没有之一。
当年他也是凭着使得一手好箭屡建奇功,继承侯位,至于青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被他选择性忽视了。
“将士们,加快行军!趁他们反应不及,夺回大戟矿!”藏慎周振臂一呼。
四下立马纷纷响应。“冲!”
现在来的都是骑行军,步行军落在后面跟着,主打就是一个奇袭,几乎所有的精锐士兵都被派上战场。
马踏黄沙,溅起无数黄烟,看起来更加气势宏大。
因着没有见到狼烟升起,四闵驻军以为无事发生,正在美美吃着午饭——羊肉手抓饭。
对于苍朝士兵难得羊肉,他们却是吃的快厌了,个个口生溃疡,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