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名单上十个人含恨而去之后,朝堂上越发小心谨慎,都不敢去触藏慎周的霉头,几乎是藏慎周指哪打哪,连他之前待的军队里都没有这样好的依从性。
藏慎周只好无奈地找来浮门雪:“你还是收敛点,现在朝堂上看起来好,但实际上背地里怨气大的很。”
“那又如何,不敢发的怨气永远也只是怨气。”浮门雪不以为意。
她现在被封了护国将军的名头,天天上朝提建议,藏慎周一般也是“爱卿说得对”“爱卿说得好”。
藏慎周叹了一口气,真心实意道:“治理国家不是这么治理的,你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正确的,你要学着让下面的人进谏,天下之事那么多,你怎么可能全部管理得完?有时候,要学着放手,别让自己那么累,有些东西也不用尽善尽美,能用就行。”
他这是真心地在教浮门雪如何当一个皇帝,显然他遵守着承诺。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浮门雪登基会面临多么大的阻力,不仅是因为性别,更是她的姓氏,她不是皇家之人,又不是乱世杀伐后登上皇位,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来弹劾她名不正言不顺。
她必须做的足够好,好到能封得住悠悠众口,才能得到天下人的承认。
浮门雪沉思一会,采纳了藏慎周的建议:“我会试着去做的。”
藏慎周到底是经历过作为皇帝预备役的历练,他所说对于浮门雪有很大的裨益,她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有时候运转起来就是这样的儿戏,有些看起来一般的程序,但真的能落到实地,反而是她想的很多政策,并不适应底层的逻辑。
在藏慎周当政的这段时间,浮门雪跟着他学到了很多。
两个人从公媳的关系,变成了师生。
有时候讨论到深夜,藏野安在一旁研磨,研着研着就趴在一堆废纸里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藏慎周和浮门雪还在大谈特谈,互相争辩。
他只好揉揉眼睛,接着睡,每天能睡六个时辰。
浮门雪和藏慎周这时候就会默契地停下,一个把藏野安抱到床上去,一个把被子给他掖好。
两个人继续长篇大论。
在浮门雪的铁拳和藏慎周的怀柔政策下,整个朝堂的风气是越来越清明,愿意提出政策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切实可行的政策落地生根,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富足。
奴隶制一步步取消,更多变成了雇佣制,你可以说我干的不好,但不可以打骂我。
土地进一步分发给农民,这当然触碰到了很多世家大族的利益,但是谁让有护国将军在呢,谁敢多说一句话,谁的人头落地。加上百姓们的呼声越来越高,他们也不敢跳出来说些什么,只是心中暗暗记恨。
在这个时代,武力不能解决一切,但一定能解决人。
科举分为文试和武试,还多加了一个独特的“科技试”,鼓励人们改良创造出能够减轻负担或者利国利民的技术工具。
一切都有了盼头,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现在天下谁人不识君?
就连三岁娃娃都知道护国将军浮门雪,是她让生活越变越好,是她带着百姓安家乐业。
这当然离不开浮门雪的大力宣传,得了民心,得天下就容易得多。
时间一晃而过两年,浮门雪和藏野安纷纷达到了二十岁。
在此期间,浮门雪还领兵出征,彻底降服了四闵,连带着周边的国家,包括古孜等国一概以苍朝为尊。
浮门雪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他们可能不知道太子是谁,但说起护国将军,那一定能头头是道说个三天三夜。
浮门雪对此一笑而过,世人什么看法她不在意,只要有助于她登基就行。
“你来了。”藏慎周一脸疲惫地走到乾明殿和乾华殿之间连接的连廊中,看着意气风发的浮门雪。
浮门雪一屁股坐在茶几旁的方凳上,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我走的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乱子吧?有没有人心怀不轨?”
“你看你,什么是心怀不轨,只是意见不同而已。”藏慎周没好气地说。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浮门雪的脾气已经好了很多,跟着藏慎周学习治理国家的这段时间她也终于有了一点人性,再也不是草菅人命的做派了。
虽然关键时刻,她还是无法做到用自己的命去引开敌人。
“你们俩个……准备什么时候成亲?”藏慎周装作漫不经心道,这都是藏野安天天在他面前唉声叹气,他才厚着脸皮问。
“等我登基后吧,到时候封他作为我的皇夫。”浮门雪意有所指。
‘这小两口,合起伙来就是为了这个。’藏慎周一笑,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脱,这皇位看起来好,坐上去他这把老骨头根本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