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班牙欸。”

“巴塞罗那你听过吗？就爱情公寓那个宛瑜走的时候说要去的地方。”

乔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同事耳边和肩膀中间夹着个手机大声嚷，手上在打腮红。

她困意全无，走进卫生间，随手打开水龙头，调到最大放水。她不是要洗脸，就单纯也想弄得吵一点。水声掩盖掉女人的通话声，乔云后知后觉，她被左萱感染了幼稚。

不过乔云没关上水龙头，只是呆坐在马桶上。她在回想刚才的梦，惊讶居然出现陆言霄那个有毛病的人。

乔云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手，她好像很喜欢陆言霄的身体，那副几乎完美的躯壳。乔云发觉自己的发散思维，赶紧摇了摇头。身材再好又怎样，可惜灵魂太糟。

乔云洗漱完，同事已经出门。隔天早上的航班飞回京禾，她打算趁这个机会出去逛逛巴塞罗那。换上件黑色长款大衣，戴着灰色流苏围巾，下身是蓝黑色格子半身裙，还特意戴上对珍珠耳夹，细花了个妆，乔云才关上门。

隔壁房间住的方萍恰好出门，乔云淡淡打了个招呼，方萍打量番乔云的装扮，低头看眼自己买来的限量版同款大衣，“你这衣服多少钱买的？和我这件还挺像。”

乔云实诚地说：“几年前打折的时候买的，一百多一点吧。”

果然是地摊货，方萍轻笑一声，乔云扫了眼她身上穿的大衣，料子看起来很贵，方萍眉飞色舞，像是打算炫耀。

不过还没开口，和方萍同住的乘务员走了出来，留意到她们的衣服，“呀，乔云和萍姐撞衫了啊……别说你们身材还挺相近，要有人站在身后，肯定分不清谁是谁。”

方萍脸色陡然就沉下来，乔云浅浅微笑着，“萍姐身材比我好多了，我订好的车应该到了，就先走了。”

其实乔云压根没订车，走出酒店，乔云把双手放进口袋，紧紧握着放她公务护照、身份证、还有装钱的小包。

听说这座城市有很多小偷，乔云想，也许是因为人们在看到那些宏伟壮观的建筑时太过专注，所以才让某些人有可乘之机。

乔云也被各式各样的建筑深深吸引，最震撼的还是圣家堂大教堂，虽然她早就在段飞羽的画中见识过，但真正看到实体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她都无法想象，它是如何建造出来的。

排班表出来，乔云就在官网上预约了门票，她顺利地走进去。段飞羽说的没错，教堂里充满了色彩，她也是在那一刻看懂那幅画和段飞羽的眼神。

乔云从两排高高的柱子中间走向彩玻璃前，思绪乱飞。段飞羽的梦想是成为画家，后来被迫去当飞行员，他那样家庭的人，同样身不由己，何况是她。

正好是下午四点，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教堂上部是自然光，西边暖色，东边冷色，都如圣光降临。

乔云从没见过那样斑斓的玻璃，她立在中间，心情很复杂，其中有释怀，有坚定，有想要祷告，大脑却一片空白的无奈。

时间不多，她并没有在那停留太久，走出教堂，她也没再去其他景点，就在街道上乱逛。太阳很好，金色的光洒在地上，还有些刺眼。

黄昏时，不少情侣在路旁相拥接吻，乔云学过几个简单的西语短语，听见他们说我爱你时莞尔一笑。

日落后的蓝调时刻，乔云走进一家看上去平价但生意挺好的西班牙餐厅。她随便找了个位置，不会当地话，只好指着菜单上的图片配合着手语英语点单。

服务员看样子是听明白了，他走开，乔云手撑着下巴，环顾着周围环境。还没看清楚，有吉他手用拨片拨着弦，欢快的西语歌声飞入耳中。

伴着音乐，有人开始大胆地在过道跳舞，乔云看见一白皮肤女人被身旁伙伴推出来，但她不别扭，大大方方地摇起了手。

她穿着身鲜艳的吊带黄裙，身后披着的大波浪晃起来，明媚而热烈。

“高杰希，你也过来跳。”女人对伙伴说，原来她是中国人。

乔云的位置靠门，有人进来，带进来一缕风，她看过去，出现一道眼熟的背影，那人有着可靠的宽肩，瘦削却挺拔的身躯。

乔云的目光追随着他，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转了个身，乔云视线上移落到他脸上。

是个浓眉大眼的外国人。

乔云把眼神收回，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莫名失落。

服务员正好来送餐，还和她说了句话，乔云听不懂，蹙起眉。正想用英语说自己不会西班牙语，一男人走过来，告诉她，“他说你很漂亮。”

乔云认出他是刚刚热舞女人的伙伴，她对他们都说了句，“thank you.”

高杰希点点头，走出餐厅，恰好他爸的电话挂断了。

他刚才就是能想象到要是接了之后，他爸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

手机屏幕上是洛枫玥跳舞的视频，高杰希把它发给陆言霄。

陆言霄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况怜梦来了家里，她心疼地看着那几盆兰花。

陆言霄观察她表情，轻声说：“我本就不会养花，以后别放这种东西在这了。”

“你看看你这屋子，死气沉沉的，一点生机都没有，连地暖都不开。门外那花园也杂草丛生，你又不许人打理。”况怜梦叹了口气，“我知道，是你爸非要你在这住，你和他赌气。但这人长时间呆在这种地方，压抑得很。家里放两三盆绿植，增添几抹色彩，还能净化净化空气。”

陆风遥虽不怎么管他，但不希望他脱离他掌控的区域。陆言霄一想到那渣爹，头就有些疼，况怜梦的话也不怎么能听进去。

他划开手机，看见高杰希的消息：【Hello，我在巴塞罗那，和你的前女友。】

陆言霄没点开那个视频，他回道：【我在京禾，和你濒死的酒吧。】

好一会高杰希也没回，直接来了个电话，“陆言霄，你就非得刺激我。”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最好给我站好队，要义气力挺洛枫玥就别怪我不搭理你。”

高杰希沉默一分钟，做出抉择，“哎呦，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单纯陪洛枫玥玩玩而已。”

陆言霄正想挂断电话，那头传来耳熟的女声，说的好像是西语。周围环境嘈杂，他听不太清，也听不懂，但没挂掉。

高杰希没听见他声音，“我挂了？”

陆言霄等了会，再没女声传来，才“嗯”了声。

陆言霄盯着手机，他方才仿佛听见乔云的声音，哪有那么巧合，肯定是他幻听了。

况怜梦接了个电话，陆言霄一听她说话就知道是陆风遥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