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雨吹落进室内,打在陆言霄脸上,他渐渐清醒过来。这段时间他压力有些大,一方面是安排妥当乔佳栋国外的生活,另一方面是陆风遥意图打造私人航司,交由陆空梧管理,并且听说这个规划是陆空梧在董事会上提出的,况怜梦也在,就是在挑衅他们母子。
从澳洲飞回来,陆言霄又想起了外公,要是外公在,他会怎样做?陆言霄在游泳池里摆臂时,似乎找到了答案,外公曾对参加1500米比赛前准备的他说:这比赛就是拼的耐力,其实人生也是。只要持之以恒的坚持,没什么事做不成的。
那时,陆言霄才八岁,他在水中不断游,外公在岸边喊,“就是这样,保持下去。”
但陆言霄最后100米实在是游不动了,停了下来,外公道可惜,又打算教他不要放弃,结果外婆跑过来,拖着吴侬软语的腔调,“哎呦,你要死呀,孩子还这么小,逼他干什么,游不动了就停下来休息,喘口气,总有一天他可以游完的。”
外公可不敢再说话,外婆笑眯眯对她说:“小哵快上来,外婆做糖粥给你吃。”
“好。”
陆言霄脸上的水干了,闻着包厢里檀香的味道,他回忆起来已经很久没吃过糖粥了,也永远找不回外婆做的滋味。
手机在桌上振动,传来的是乔佳栋一周的情况报告。
三次逃课被抓回来,两次意欲伙同不良少年欺负同学被制止……他果然是个大麻烦,陆言霄看着头疼,把屏幕灭了。
雨不知不觉也停了,陆言霄耳边安静,片刻便响起乔云的声音,“陆言霄,希望今年我能利用你得偿所愿。”
这是上次在北海道醉后听她说的,果然她的接近和喜欢还是没有那么纯粹,带着利用的目的。
陆言霄酒完全醒了,雨后室内闷,一股潮湿的气息从地板升上来,混上木头尘土的气味,让人心更加郁闷。
乔云的笑十分惹眼,仿佛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开怀。
太阳穴好似两根针在戳,陆言霄盯着她,“达到你的目的了是吗?”
“什么目的?”乔云嘴角收敛起来,声音变冷,也皱起眉。
她打量陆言霄的脸,多了份熟悉,代表他又恢复了正常。
陆言霄停顿几秒,平淡地说:“没什么,头疼。”
他拉起乔云的手,带到耳朵边,要她按,她反骨蜷缩起手指,“有话你就直说,别憋着。”
“就是把你弟送出国了。”陆言霄手捏捏她耳垂,起身说:“停雨了回家。”
乔云耳垂留着温存,心里却漏风,那句话很难不让她介意多想。
回过神来,陆言霄倚在门口听经理说莲花的花期,乔云走过去,陆言霄问她,“喜欢莲花吗?”
乔云看一眼湖,光打得白莲更高傲,“我喜欢粉色的。”
陆言霄跟着看过去,“现在还没开,等七月再带你来。”
乔云松开握拳的手,人这种生物就是这么奇怪,上一秒因为一句话膈应得慌,下一秒又可能因为另一句话将所有的屏障瓦解。
她微微仰头看着陆言霄的肩,经理突然对她说,“到时候我再做糖粥给你吃。”
她才思绪回笼,应了声:“好。”
“卢经理是我外婆以前资助的学生,他烹饪学成归来后就留在店里工作。”陆言霄走不直路,轨迹歪歪扭扭的,乔云偷笑了下,和他十指紧扣,以防他摔倒。
给他系上安全带,乔云才回到驾驶室,车平稳地行在路上,乔云还以为陆言霄睡了,没想到他开口,“陈碧彤还住在你家对面?”
“嗯。”
“她怎么会租那里的房子?”
“怎么不行?”
“她应该不缺钱,而且还带个孩子,可以租个大点的。”
“我不知道。”乔云开玩笑,“可能是因为想和我做邻居。”
“你看人理你吗?”他低笑着说。
“我们现在关系可好了。她女儿还想认我做干妈呢!”也因为李知音的关系,她们经常串门,陈碧彤会给她做饭,乔云有空会陪李知音玩。
“不许认。”陆言霄语气生硬了些。
“凭什么?”
“她女儿多大了认你做干妈?而且长得还特别像她爸,贼眉鼠眼的。”记得有一次,陆言霄在机场撞见乔云带着李知音在咖啡馆门口等咖啡,李知音看见他排在后面,立马拉着乔云走开,还说:“姐姐,你以后离那个叔叔那样的人远点”,他都听见了。
这样说她好闺蜜,乔云不高兴,“怎么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