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当没有听见陆言霄和况怜梦的话,不过她认为他的话简直是无稽之谈。她更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了,于是一个月见面的次数掰手指头都能数的清。
她仍然喜欢住在公司办公室里。
秦疏桐隔天便和她道了歉,说昨天是自己情绪激动了些,她和伍陵已经断了。
“是伍陵提的?”乔云没料到他们这么容易断。
“是我提的。”她弱声说。
乔云叹了口气,还是挺心疼秦疏桐的。她曾经多么为家庭付出的一个人,遭受背叛,心里有多难过。她也不是有意要拆散秦疏桐和伍陵,只是秦疏桐已婚妇女的身份摆在这,关系不恰当。
她伸手抱了抱秦疏桐,“会有办法逃离的。没有人会一直被困在同一个地方。”
这话其实乔云也是对自己说的。
她们都卯足了劲地打拼。
一转眼两年过去了,桐天三周年,把投过的项目拉了个表。一共十七个项目,八个已经实现盈利,四个成功退出,三个失败清算,剩下的还在成长。
这三年来赢过也输过,桐天慢慢摸出了自己的路子,不管是天使轮还是成长期,不管风口热不热,永远只投三个东西:真实的需求,踏实的创始人,能落地的商业模式。
就拿阿彩的扎染项目来说,现在这个品牌每年营收超过千万,还成了国家级非遗帮扶项目,刚拿到Pre-A轮融资,桐天的投资已经翻了八倍。
更重要的是女人可以靠自己的手艺赚钱,不必再靠男人外出打工,同时还能实现自我价值。
每每想到这,乔云就心血澎湃。
迈入新征程,桐天换了新楼,处在高层,正面对着北臣大厦。团队逐步扩张,新成立了法务部,涌入更多女性力量。
不久后,她们接触到了福建的一个白茶项目。
创始人颜千青是当地茶农出身,承包了三千亩高山茶园。此前她做了十年线下批发,手里攒了一批稳定的经销商,后来开始做数字化转型,把散茶做成自有品牌,但她缺三千万的B轮融资扩产能。
线上会议,颜千青实话告诉她们,“我找过银行,因为没有足够的抵押物,贷款只批了八百万。也找过其他公司,可都嫌茶叶赛道增长慢,不愿意投。”
乔云亲自去了她的茶园,算了笔账,现下茶园一年稳定产出两万斤白茶,批发毛利已经有四成,如果做成品牌零售,毛利能翻到六成,线下原有经销商能消化七成产能,线上只需要做增量,风险不高。
于是她们决定尝试,牵头做领投,最终给颜千青融到了三千二百万,其中桐天出资一千万。
这个举动很大胆。乔云不时回想起当初共享化妆间的失败。
服务间里,乔云出神了,被同飞的乘务长发现,她不是个善茬,处事跋扈,乔云扯出抹笑想讨好,她递来机长餐,“你送进去。”
“好的姐。”她甜甜地说,背过身去就悄悄吐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进驾驶舱给机长送餐,所以格外谨慎。
“陆……”言字就要脱口而出,她快速改口,“机长,这是今天的机组餐。”
陆言霄抬眸看她一眼,淡淡地说:“放这就行。”
他没有别的举动,乔云小心翼翼,他半点不客气,接也不帮她接一下。也是,平时就挺讨厌她的,连她手指头都懒得碰一下。
回到服务间,刚那个乘务长在训人,嚣张得很,乔云以前也被这样骂过,她咬紧牙,心想飞行时长够了,明年她一定要一举晋升成功。
飞机返航机组共同回到京禾,落地陆言霄走在最前头,乔云头昏脑胀,已无力再开车,打算让司机过来接她,顺便把车开回去。
岂料司机把车停在她面前,车窗开了条缝,她一眼就见陆言霄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她上去后也没睁开。
车自然是开往了北臣,乔云没说什么。
前后脚进家门,陆言霄径直回主卧,乔云往反方向去她的房间。
机长不知道该开口叫谁,它从笼子里出来在房子里飞来飞去,一下往东,一下往西,看似自由,实则它还是在笼子里,只是笼子更大了些,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北臣明苑。
第二天乔云早上一大早就醒来了,两年间,她和不少精英打过交道,也学会了他们的一些习惯,比如早起锻炼。
乔云上到二楼健身房,门开着,她瞧见陆言霄在跑步机上跑步,穿着身运动套装,大汗淋漓,但也许是服装带着绿色的图纹,整个人看起来却清爽。
她赶紧看了眼手腕上的运动手环显示的时间,他竟然起得这么早。从前她只知道他每天都会晨练,不清楚具体的时间。
乔云莫名有了奇怪的情绪,不行,下次她得起更早。
陆言霄眼风扫过来,乔云当没看见,转身下楼。既然健身房被他占了,她就干脆用最原始的方法,在水泥路上跑步。
北臣明苑依旧是个巨大的温室,四季的变化在这并不明显,永远都是绿意盎然,花香四溢。乔云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好不容易舒展开眉眼,没跑几步看见不远处,聂先生带着小衡在骑自行车。
她瞬间不爽。同样皱着脸的还有小衡,聂先生关注到他的表情,温声问,“小衡为什么不开心?”
不会是发现了爸爸出轨吧。乔云走近,结果听见他说,“妈妈讨厌我。”
乔云蹙了下眉,怀疑是不是聂先生教了他什么话。
“不是的。”聂先生立马否认,“妈妈怎么会讨厌小衡呢!”
“可是妈妈经常不理我。”
“妈妈只是这段时间工作太累了。”
“她一直讨厌我,因为她不是我的亲生妈妈,她让我去找我的亲生妈妈,我的妈妈到底在哪里?”小衡说着哭了起来。
乔云云里雾里,眉头拧得更紧。走到他们面前,聂先生注意力都在小衡身上,神情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
缓了好一会,小衡稳定下来,继续骑自行车,乔云才有机会和聂先生聊聊天。她开门见山,“秦疏桐说你早就出轨了,是真的吗?”
“我没有出轨。她说的是假的。”聂先生视线追随着小衡。
乔云已经信了大半,可还是问,“你怎么证明?”
“我没必要自证,你可以向我周边的那些人挨个打听,我每天不是忙于生意,就是在亲力亲为照顾家庭。”
“我相信秦疏桐的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她有臆想症,其实我们恋爱时她怀过孕,意外流产后她就有些轻微抑郁,最初情绪很不稳定,就被公司开除了。后来结婚了,我没让她继续工作,她便怀疑我出轨,故意把她困在家里做家庭主妇。”
“我很爱她,特别心疼她受的伤害,所以想弥补,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出轨我都可以原谅,但她伤害小衡我接受不了。说实话,我不知道这段婚姻我还能撑多久。”
“我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希望不会对你们合作有太大影响,起码她在事业上很有实力与野心。”聂先生说完,向着小衡方向去了。
乔云呆愣在原地,原来秦疏桐的话三句有半句是假的,她之前在她面前的面孔也大多都是装出来的。
即便是当初有秦疏桐和伍陵那个插曲,乔云也没有疑心过秦疏桐,拿出百分百真心对她。不过她好像没把乔云当真正的朋友。
难怪开始陆言霄问她,你了解秦疏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前几年,她一点也不了解。
合伙人的实力是重要,人品才是第一位,凭最初印象乔云以为秦疏桐是个人品好的人,现在看来未必。
她开车去了公司,是周末,员工本应都在休假,里面却还有人在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