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才不中陆言霄的圈套,她对高杰希说:“他不乐意就算了,反正早知道靠不住,我们能抗过去,会有办法的。”
借不到,他们就试贷款,可银行抽贷严,高杰希找了三家合作机构过桥,要么开口要月息三个点,要么要求他们把手里盈利项目的份额低价抵押,明摆着要趁火打劫。
乔云坚决不同意。
高杰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甚至想去求陆言霄,这时乔云倒是想起来一人。
前两年有个做羊绒生意的浙江女老板张茵,当年她资金周转不开,走投无路,虽然乔云和秦疏桐那时手头也紧,却还是商量着借了她五百万过桥,三个月后她还了钱,一直说要谢她们。
乔云向秦疏桐要了张茵的电话,说了他们的难处,张茵很爽快地答应了借钱,乔云承诺道:“这四千万,四十二天后回款到账立马还你,利息按银行一年期LPR算,真的太感谢你了,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利息我不要了,当年我也是这种心情,现在做梦还是能梦见那时候,多谢你和秦总拉了我一把。”张茵语气有些起伏了,乔云也瞬间哽咽,她十分感同身受。
四千万到账,项目重新运转起来,危机却还没完全解除,钱怎么分配在每个项目上,哪个先用哪个后用,取舍之间也是道难关。
会议上吵番了天,一些人说要保这个,这个有大单,回款快。一些人又说保那个,那个是招牌项目,不能倒。
乔云被吵得头疼,认真思考了一整晚,最后拍板,“三个项目都要保,这些创始人都是一路跟着我们过来的,谁也不能放弃。”
她话一出,没人敢再抗议。
接下来的四十二天,全公司都绷着一根弦。乔云天天盯着银行那边催回款,每天打好几个电话,跟负责的经理磨。
高杰希盯着三个项目,天天泡在工厂,跟个孙子一样给供应商打电话谈延期,“王总,再给我们十天时间缓冲,回款一到,一定最先给你结”。
那段日子压力很大,不仅要担心订单会黄,还担心张茵突然抽钱,好在公司里上下级都团结起来,员工们自愿加班,没一个人气馁,后来,银行的两亿回款终于到账,他们才敢松一口气。
把该还的钱还了,度过这道坎,接下来就顺多了。
小衡的病痊愈,秦疏桐和高杰希继续在新领域拼搏,乔云还是坚持助力女性创业赛道。
禾航乘务长专项培训结束后,乔云约见了一位京大的生物博士赵婕,她研究的是女性私密护理的益生菌原料,做出来的产品能改善反复性□□炎。
目前她已经拿到了实验室数据,就缺一笔钱建厂中试,所以找上了桐天。投资经理是否了这个项目的,但穆夫人无意间看到了她写的BP,和乔云力争说要投这个项目。
她是这样说的,“女人有太多难以启齿的需求,不好意思去医院可能会困扰一辈子,如果能做出一款平价的产品,让普通人都能用得起,何乐而不为呢。”
乔云知道是件乐事,可她不能只考虑这一点,她要以专业的态度评估是否将基金投入这个项目,以及项目是否会给她们带来不错的收益。
尽调和风险排查后,乔云去了趟赵婕的实验室,她很细致地向乔云讲解,“男女发生性行为时,会直接交换生殖道微生物,两人生殖道菌群相似度会提高百分之三十左右。如果卫生不到位,引入外来致病菌将打破原有菌群平衡,从而增加女性□□菌群失调感染的风险。这款产品就是因这个需求而生。”
“我了解了,还需要再和我的投资经理商量一下,如果决定要投,第一时间联系你。”
“好。”
乔云出实验室,有学生在做问卷调查,问她愿不愿意在手机上填一张。
乔云点点头答应了,问题很多,都是针对性行为的调研,其中有这样一道题:你上一次性行为是在什么时候?
她仔细想了想,大概是五个月前了,她和陆言霄的矛盾已经不是做几次爱能化解的那种了。他也早已失去了对她的兴趣。
填好问卷,乔云出学校,她马不停蹄往飞机场赶,去和秦疏桐汇合,还得去一趟江西。
南昌有个文化综合体配套产业基金要公开招标管理人,总规模8个亿,专门投江西本土的实体项目,面向全国机构开放投标。为迈入华中市场,公司全体筹备了一个月标书。
但和他们竞争的,有不少国资背景的大机构,光注册资本十亿以上乔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是一场硬战。
连秦疏桐都紧张,乔云却没多大压力,她把近三年江西本土文旅项目全捊了一遍,答辩的每一个问题也都提前预演了五六遍。
落地南昌得知临时换了开标地点,他们又不慌不忙重新换到距离近的酒店,路上折腾了半宿。
到酒店乔云准备再顺一遍思路,她接到了条短信,梁师傅的手机发来的,是他的讣告。梁百泉今天突发心梗紧急送医却还是没抢救过来于下午15时32分离世。
事发突然,她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师傅走了,那么爱他的师娘该有多伤心,第二念头则是陆言霄会有多伤心。
打电话给陆言霄,他没接,乔云立马查看手机,最快的航班也要明天一早了,她又搜高铁,有趟两个小时内发车的,她赶紧买票,安排好一切。
“桐姐,你听我说,我有一个重要的长辈去世了,现在必须赶回京禾。”秦疏桐因坐车折腾得很累,当即慌了,乔云双手伸出扶正她头,“听我说,不用紧张,就按我预演时写的字稿准备,途中遇到任何问题或细节及时和我沟通,我会一直盯着手机。”
“你是很厉害的,我相信你。”她最后说,后自己开车往高铁站去,什么行李都没带。
上了高铁,五个小时硬座期间她一直不停摁亮手机,一边盼着陆言霄的回电,一边关注秦疏桐。
天亮到京禾,乔云实在没力气开车了,她打了个车去讣告中发的灵堂的地址。
眼皮都打颤,乔云瘫在后座,可她没有后悔过一刻她的决定,因为她经历过,知道这种时候,陆言霄不能没有她,早一秒到对他对师娘来说都是安慰。
车停下,乔云进殡仪馆,人不多,时间还早,灵堂大概还没布置好,风有些凉,乔云脚步有些飘忽了,她扶着墙走。
还差几步,她坚持着,终于看到门了,她转正身体,试图努力睁大眼睛。
她看见了。
视野里陆言霄抱着罗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