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离婚协议书】五个字标题后,乔云手顿了一下,想接着写,她的电话响了,是疗养院打来的。
乔云没有立马接,她看向窗外。入秋了,银杏开始落叶。风起时,金黄的叶子籁簌掉落,埋葬大地上的好多东西。
收回视线,乔云接通电话,护士对她说乔峰醒了。
“知道了,我等会过来。”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把文档保存,乔云开车去了疗养院。乔峰虽醒了,做了几年植物人,肌肉萎缩了,没有进行康复训练,还不怎么能动弹,走不了路,只能坐轮椅。
见到乔云,他没什么反应,理所当然似的,“你空手来?”
他这一提醒,乔云从包里拿出带来的东西,递给他,乔峰眯着眼翻看那张纸,“什么东西?”
“欠条。”乔云搬了张椅子坐下,和他平视,气定神闲地说:“当年你赌输欠一屁股债,躺在病床上,债主找到你,说要你的命,卖掉房子后也还剩一大笔钱,是我帮你还了。”
“按理来说,乔佳栋应该出一半的,不过他现在在牢里了,你等他出来后找你再叫他还给我。他还不起的话,就你还,子债父还,天经地义,况且这债终究是你欠的。”
她语气不善,乔峰听出来了,暴跳如雷,“你个不孝女,死没良心的,敢这么跟我说话,看我怎么教训你。”
他说着想动手,忘记了自己腿的情况,摔在地上,乔云保持原来的姿势坐着,睥睨着他。
乔峰指着她,“你以为你躲得了初一,也躲得过十五?我们断绝不了父女关系的,等我腿好了,我就把你给卖了。”
“你有本事就试试,别先摔死了,我不一定会给你收尸。”乔云站起身,“对了,这里的费用也是我出的,几年来也不少,少惹我吧,儿子联系不上,说不定我哪天付不起或者不想付了你就得在街头流浪了。”
“乔云,我是你老子,你敢,信不信我告你。”乔峰依旧发怒,乱摔东西,乔云大步走出病房。
隔天她开车去公司,他们公司所在楼下那层有间律师事务所,她去那里咨询了个经验丰富的离婚律师,“我老公出轨了,我想要离婚,同时最大化保障我自己的权益,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律师给她的建议是,收集合法有效证据以及清查所有共同财产,避免对方转移隐匿等迹象,她还问,“你们有孩子吗?”
乔云颤了颤睫毛,“没有。”
“那还好,不用争夺孩子抚养权了。如果能协商一致,签离婚协议书办理协议离婚最好,不行的话,你就再来找我,我帮你诉讼离婚。”
“好。”乔云出律所,上电梯到公司,立足在门口看着他们的红色的招牌,【桐天资本】四个大字。
她心想,乔峰醒来了,她的速度要加快了。
高杰希拿着杯冰美式来上班,见了前台他熟稔地和人打招呼,瞧见乔云又是一幅笑脸,“乔总,早啊!”
“早,那个低空经济的项目我们一定要拿下。”她说话不带铺垫,直入主题。
高杰希愣了一秒,“我是很有信心的,但毕竟投资方还要求配套导入二十家上下游产业链企业,我们得挨个去谈落地意向还有代工厂、服务商的入驻。我们之前都不了解,没这方面的资源,还是有点困难的。”
“困难当然会有,有就克服。如果这个项目签约成功,我就升你为合伙人。”乔云承诺。
高杰希眼睛亮了,“真的?和秦疏桐一样的地位?”
“秦疏桐?听这口气,怎么觉得你有点敌对她?”乔云停下脚步,认真问。
高杰希交代道:“我看不管她那种女人。”
秦疏影那女人,有点心术不正,且明里暗里和他竞争,他很反感,“而且你找我来桐天不就是为了抗衡她的吗?”
乔云不想说这些,转移话题道,“别异想天开,先着眼眼前的项目,成了什么奖励都好说。”
“我这就去跑核心企业。”高杰希积极性提高不少。
乔云目光没多停留,继续往前走。路过自己办公室没进,她拐去了秦疏桐办公室,“桐姐早。”
“早,乔总怎么来我这了?”秦疏桐诧异。
乔云笑笑,“就随便逛逛,华中地区市场最近有突破吗?”
“挺可观的,江西的张总给我们那个上饶文化综合体项目合作机会,目前孵化了36个文创专项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收益。”
“真好。”乔云感慨万千。
秦疏桐盯着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真没事,回我办公室了。”乔云步伐加快,合上门,瞥见她桌上有份报告,走近才看清是体检报告,就是上次陆言霄给她安排的那个。
前段时间身体状况不太对劲,以防万一乔云还是去全面系统地做了体检。陆言霄安排的这套体检关于妇科的项目非常多,她也都一一做了检查。
考虑到这体检毕竟是陆言霄安排的,说不定他会看报告,乔云当时特意和接诊的妇科医生沟通了,让医生保护她的隐私,不将流产史记录在报告中。
她翻开报告,万幸的是,全项无异常。至于她为什么总感到疲惫,有医生说是她精神压力太大了,幻痛,建议她多放轻松。
问题是这种情况下她怎么才能放轻松?没人给她建议。
把报告放进抽屉里,乔云想工作,大脑中不断浮现出那张未写完的离婚协议书,她反复思考自己该要怎么写协议条件。
如果她净身出户,是不是会离得更快?可这么倒是便宜了陆言霄,因此乔云愁眉不展。
别心浮气躁,一步一步来吧,她告诫自己。
晚上飞了个三段,京禾到上海再飞三亚,在三亚过夜。第二天返航回京禾落地又到晚上,乔云开始休假,她回了北臣明苑。
一开门,机长飞着来迎接她,这代表陆言霄在家。乔云呆站在原地不动,机长站她肩头蹭了蹭她颈脖,乔云和它贴贴头,“你想我了吗?”
“陆言霄,陆言霄……”机长激动地叫唤着。
乔云本来还想问些别的,他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喃喃道:“你喜欢他,会跟他的,对吗?”
许是听见了机长的声音,陆言霄出来了。他在接电话,瞥了一眼机长,再落眼到乔云身上,短暂几秒移开,背过身去面对落地窗和电话那头的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