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的考核本要中止,她极力争取,加上段涵给她担保,考核照常进行了。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好一切,同步着手处理舆情,找消息泄漏源头。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乔云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
不排除是陆言霄那边泄漏消息的可能,他也费了很大劲公关,可网友们就爱看这种攀高枝的八卦,非但不信声明,谣言反倒越传越离谱。
不仅说乔云开始是勾搭段飞羽进禾航,嫁进段家不成,就在飞机上勾搭陆言霄,后来他们奉子成婚的。还说桐天是背靠着陆况两家起来的,乔云的区域乘务长也是因为陆言霄的关系而升。
乔云没有放任他们在键盘后面造谣,让法务部通通告了。
桐天那边跟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创始人们自然是不会相信那些胡话的。不过禾航这边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好似个个同事都明白了她为什么能升这么快,原来是抱大腿了,不断有人抹黑她,骂她抢别人的机会。
乔云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可航司扛不住要调查她,她又被停飞了,之前也有过如此经历,乔云没多惊讶,就当休假了。
她难得有空,去花姐店里吃饭。花姐见了她,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他们结婚的消息爆出去了,愧疚地说:“云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散布出去的。我只是嘴没把住,就那一次在店里说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有心人听了,就发到网上了。”
“对不起。”她诚挚地说,乔云摇摇头,“没事,不是你的错,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怎么可能花姐随口一说,就有人特意去查他们,而且还查出来了。
眼下暂时还没发现其他线索,倒也有这种可能。估计陆言霄的工作受到了影响,毕竟是乔云这边出的问题,她想和他道个歉。
于是乔云回了北臣明苑,陆言霄在,皱眉低气压地坐在沙发上,她刚想开口,他先质问,“应该不是你故意利用我们的关系,为桐天造势吧?”
“要利用,我五年前就用了,何必等到现在呢?这你得信我。”乔云认真说。
陆言霄视线在她脸上定了会,缓缓说:“我信。”
她松开拳,“你被影响到了吗?”
“早就报备过,正常的婚姻关系,又不是混乱的私生活,我能有什么影响?”他轻飘飘地说。
乔云心头漫上来一股怒气,也就是说只有她无端遭受那么多诽谤辱骂?好不公平。
“事情已经发生,顺其自然官宣算了。”他抛过来一句,“我已经联系了律师,采取法律手段对付恶意造谣的人。”
“至于你的晋升,高层要避舆论压力,今年失败了。”他通知她。
“反正你升的速度挺快了,再获利很容易被人抓小辫,明年再申请吧。”陆言霄站起身,要往卧室走。
乔云追问他,“抓小辫什么意思?”
他回头,解释道:“就是会被人说靠我。”
“但其实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你觉得我的晋升完全是靠你对吗?没有你,我就升不了。”乔云憋不住说,“可你错了,我没有你也可以。我不觉得我这次晋升会失败。”
陆言霄转过身面向她,“你确定?你确定管理层在给你评分时不会想到你是我的妻子,你确定禾航给你的这次破例的机会不是为了讨好我?我前天和段总一起吃饭,他还刻意提到这事。”
“所以你认为,我坚持不懈等来的机会都是因你而得到的特权。那我的努力呢?我的努力算什么?”乔云声音提高了些。
“你确实努力了。但你占着这个身份,就撇不开了,我不说百分百,百分之六十你的成功是因为我。”他陈述事实。
过于冷静了,仿佛面对的是个挂着他妻子牌子的工具人。乔云和他争辩,“我没和你结婚前,我就拿到了年度最美服务人,因为和你结婚了,这四年来,我没有再参与这个荣誉的评选,我怕得来的是不公平的。别的也一样,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合流程合规则的,没有走捷径。”
“你可以质疑给我评分的考官不客观公平,但所有过程都是有监控的,我不怕发到网上,让大众去评判我有没有资格晋升成乘务长。这次破例,也是因为我在飞机的表现被乘客认可,那次事件,不是我们一起经历的吗?你不也夸我了吗?”
他蹙了下眉,说清楚,“我那是对罗纾说的。”
“这样,原来是我误会了,原来那是对罗纾说的,不是我。”乔云喉咙哽了一下,“外面那些人是怎么编排我的,你没看见吗?起码,起码你……不应该和他们一样看我。”
“是,我最近看了很多评论,网上那些人说得有理有据的,他们说的都是谣言吗?你最清楚了,里面也有实话吧。乔云,我要听你亲口说,你对我有多少真心?”陆言霄攥着她手腕,深邃的眼眸看着她,似乎在探究她每一个表情是真实流露还是伪装。
十分可笑,“陆言霄,今年是我们认识第八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网上很多你和段飞羽的故事,还说你对他念念不忘,庄从远又是怎么回事,过去的事你从来不提,不解释清楚,要我怎么分辨?”他手越握越紧。
“我不想说,我不想提起那些糟糕的过去,有问题吗?那些都是我的伤口,我不愿撕给你看,却变成你次次疑心我的理由。如果我真说了,保不齐会变成下次吵架你刺向我的刀。”
“陆言霄,我对你没那个信心,你知道吗?”乔云绝望地说,“即便在一起八年,我还是没有,多可悲啊!”
“可悲。”陆言霄重复说着松开了她。
乔云远离他,没走两步,收到消息,她晋升失败了。她把手机摁灭,失魂落魄地继续走,刚关上门,又收到条消息,找的黑客查出了最开始造谣的人是谁。乔云点开看,账号是李知音创的,但实际使用者是陈碧彤。
她心态彻底崩了,眼泪倾泻而出,融进旁边的水里,她也直直倒入泳池,沉入底部。
泳池水很深,如同马尔代夫的海恐怖,周围很安静,乔云睁开了眼,发现有一只纸船在水面游。
由于视线模糊看不清,纸船在乔云眼里像一只鞋,她想抓住,手摆了下臂,她记起来自己会游泳了,快速游过去捡起纸船,举着手跃出水面。
光照在她身上,她握紧那很轻很轻的纸船,对自己说:“我可以做到了,我不会被淹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