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对上陆言霄视线，段飞羽顿了一下，把目光转向缀着洁白白云的蓝色天际，“我想念这片天空了。”

陆言霄又叹了口气，段飞羽大概知道他在为什么愁，他也联系不上乔云，不过他心宽，于是安慰他，“不用担心乔云。”

“她的每一步都很有规划的。”

“你很了解她?”

“对。”他笃定地说，“都怪我那时候太懦弱，要不然也轮不到你，要不然也不会拖到今天。”

“什么意思？”陆言霄云里雾里。

段飞羽瞪大双眼，“你不知道?”

“不知道，请你告诉我。”他认真地说。

段飞羽是第一次听到陆言霄如此语气，他抿抿唇，“从哪里说起好呢……第一次见乔云，我在岸上，她在水里，我为了报复给我戴绿帽子的前女友沈念一，把被她霸凌的乔云从水里拉了出来。”

霸凌?陆言霄手心开始冒冷汗。

“我当时只是一时兴起，拿她当人质，没想到意外救了她。她很漂亮，不论是外貌还是心灵，所以我不忍看着她父母任何人欺负她，给了她一个庇护所。朝夕相处间，我也喜欢上了她。”

“我以为我可以喜欢她，可我没有那样的自由。我爸知道了我没报名招飞，想考美术学院，正好那时候我出头给乔佳栋安排了手术，乔峰何雪梅跑去段家想捞更多钱，所以我爸妈就把罪证都归结在乔云头上，认为是她的蛊惑。”

“我爸的控制欲很强，手段更是残暴，听说他派人恐吓了乔峰何雪梅一顿，吓得他们半死，再也不敢靠近段家。我担心乔云会出事，因此退缩了，不再想画画，也和她保持距离。”

“大学的时候，她很瘦，看样子过得也不好，我想对她好，又怕被我爸监视，就以团体聚餐的形式邀请她一起吃饭。后来她遇到了庄从远，我一开始觉得庄从远说个正直老实的人，有人代替我了，便没有再关注她了。”

“再后来，就是她进了禾航，重新出现在我的世界，之后的事你应该就知道了。”

段飞羽扭头，陆言霄靠墙站不稳，落魄地坐在地上，“原来是因为这样，她才喜欢你这么多年。”

“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段飞羽疑惑。

“庄从远告诉我的。”

“你信他？”段飞羽实话实说，“乔云不见得多喜欢我，她只是想在我面前证明自己好好活着。但庄从远真不是东西。”

“我也是前段时间意外得知的。”他把知晓的事都告诉陆言霄，陆言霄脸色更苍白，无比痛心，段飞羽震惊，“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这婚就该离！离得太妙了。”

陆言霄问他，“你还喜欢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段飞羽看着手里的画笔，“喜欢归喜欢，我心知肚明，我配不上她，总不能也变成伤害她的人吧。”

他横了一眼陆言霄，“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谁知道你会不会伤害她。”

“不会了。”他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天边飞过一架飞机，留下道航迹云。

几个月后，终于出现了乔云的踪迹，陆言霄迫切地想见她一面，想抱抱她。

落地他就开车去找她，她住在戴霞家，小区不让陌生的车进，陆言霄登记后进去，乔云走在他前面，隔着有一段距离。

他没立马追上去，先观察了一番，她还是留着长发，背着一个朴素的帆布包，同行的是个男人，高高壮壮的，抱着一个小孩，在和她说说笑笑。

离太远，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不过她变得爱笑许多，男人大概是附近的邻居，陆言霄想。

他加快脚步，还差几米，伍陵突然蹿出来，喊了声“姐夫”。

却不是对着陆言霄，而是那个男人喊的。

陆言霄定住了，茫然地看着他们。男人答应了，和伍陵聊着工作，乔云没参与对话，逗着小孩玩。

小孩很喜欢她，被她逗着笑得开心，伸手向乔云，男人见状，就把小孩递给乔云，还委屈地问:“你要妈妈不要我了吗？”

“她两个都喜欢。”乔云弯着眼睛说。侧着头，余光瞥到一道身影，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下意识回头去看，后面空无一人。

她舒了口气。

走到楼下，她把帆布包给伍陵，里面装着的是孩子的一些东西，伍陵接过，同时也接过孩子，哄着说:“不哭不哭啊，妈妈要去上学了。”

“对，我要去上学了。”乔云望着天，笑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