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证明你的清白呢?青山。”
烈焰红唇的女人将手枪在指尖转了个圈,握住了枪口,往前一送:“不如你亲手杀了他,我才好向老板交待,不是吗?
白衣黑裤的年轻人低垂着眼睫,抬手握住枪把,灰白的佛珠在手腕长层层叠叠绕了好几圈,末端坠着一颗狼牙,微微晃动。
呼啸的风一路向南,穿过故土大地,沾染上热带雨林的湿热气息后轻抚过男人的黑发。
浓烈的血的味道直直冲向他的鼻腔,温热的血浸透地板,一路蜿蜒,浇灌着园中摇曳生姿的罂粟花。
地上的男人一条死狗般趴在地板上,他混身都是血,和青山同款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中的一切都覆上一层薄薄的血雾,充血的眼睛连转动都变得滞涩,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年轻人的枪口。他直直地望过去。
滴答,滴啦,指缝、唇齿、额头,猩红的血液随着他的动作滴落。
“砰”
“阿良!”尖利的女声刺破青山的耳膜,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锐利的嗡鸣声。呼啸的风再次席卷,裹挟着热血、硝烟、罂粟还有故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青山在这一刻一同失去呼吸。
弹壳叮叮当当一路滚落,他手腕一软,狼牙吊坠晃了又晃,冰冷的手枪“当啷”一声落地。
杜兰薇狰狞着表情,膝盖跪地接住阿良倒地的身体抱在怀里,她颤抖着手轻轻碰了碰阿良的脸,汩汩鲜血从阿良口鼻中溢出,一瞬间染红了女人苍白的手指,和她艳红的指甲一起。
青山只看到阿良的嘴唇一张一合,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鲜血却淹没了他最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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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市公安局坐落在繁华的市中心,正是八点钟早高峰,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豆浆的热气和韭菜盒子的香气混着香烟的烟雾在刑侦支队的办公室交杂、缠绵、盘旋。
洛逾明一身裁剪精良的白衬衫掖进笔挺利落的警服裤里,皮鞋看不出牌子但是做工精致,或许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私人定制,不过这间办公室里并没有人认得出来。他坐在工位上随手翻看一本案卷,手边是一杯咖啡,精致的和这个略显杂乱、潦草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洛。”支队后勤薛主任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今年的”老对青“活动的名单安排,你复印几份,咱们支队正式干警每人一份。”
洛逾明接过文件,问道:“薛主任,什么是“老对青”活动?”
薛文进随手点了支烟,到没有敷衍他,认真和他解释起来:“总的来说就是公安系统的在职干警和已经退休的老同志们一对一结对子,有时间了打个电话,逢年过节探望慰问一下,联络联络感情,彰显一下咱们警队的人文关怀嘛。”
洛逾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将文件按照在职干警的数量印好,送去给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陈霆。
陈霆虽说只是副支队长,但是支队长汪洋年纪大了,临近退休,年轻时又是枪林弹雨中拼过来的,现在一身伤病,已经不怎么在支队露面了,支队工作几乎已经全部交给陈霆主持了。
只是他名义上毕竟还是副队长,名不正则言不顺,还没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和支队众人一起厮混在一间大办公室里,整天被烟味和泡面味熏着,他倒也乐呵呵地从不计较这些。
“陈队,这是后勤薛主任送过来的“老对青”活动名单。我已经按照支队干警数量复印好了,现在分发下去吗?”
陈霆接过名单就随手放在了桌子上,没怎么仔细看。
“发下去吧。”陈霆顺口问道:“你和谁结对子?”
洛逾明翻开名单找到自己的名字:“穆一秋。”
刚刚还人声鼎沸的办公室一刹那寂静无声。插科打诨的聊天、举在唇边将燃未燃的打火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出生日期1997年?他今年才28岁?”洛逾明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穆一秋”三个字上,好奇地问道:“薛主任不是说和退休干警结对子吗?”
陈霆“唔”了一声,含糊其辞:“他情况比较特殊,是从支队辞职的,你给他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接不通就算了,再让薛主任给你换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