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一秋还以为自己会被押进审讯室,或者禁闭室。
他看着这间会议室,心中颇为感慨。他在淮安市局待得时间不长,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也是他从警生涯中为数不多的平静时光,他带领警队众人在这间会议室里开案情会、会见受害者家属、会见律师,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上着拷坐在这间会议室里。
洛逾明将他送到之后就锁上门离开了,今天警队估计忙疯了,没有人有时间来处理他。
他随手扒拉一把椅子坐下,又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
对于他来说,挣脱这副手铐最长不超过十秒。他将烟塞进嘴里,思索三秒后还是放弃了,他艰难地点上火,手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他一只手扶住烟身,另一只手也只能陪在一旁。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洛逾明拎着一个药箱进来了。
“穆哥,你的肩膀,我给你上点药吧。”
“不用了”,他举起手铐向他失意,指尖还夹着那根袅袅燃烧的香烟,“不方便。”
“嗯……”洛逾明犹豫片刻,道:“我先给你解开吧。门我已经反锁了,你跑不了。”
还挺天真。
穆一秋再次双手往前把手一送,洛逾明拿出钥匙把手铐打开。
他脱掉黑色西装外套,摘掉领带,衬衫的扣子又解掉两颗。洛逾明站在他身后,轻轻将衬衫领口拉下来。虽然穆一秋一直说“没事”,但右侧肩胛骨周围已经全都泛起了青紫。
洛逾明将药油倒在手掌上后,轻轻敷在那片痕迹上。
穆一秋的脖颈修长,一侧有一条青筋,从颈后一路蜿蜒至瘦削的锁骨,他很清瘦,后背两侧的蝴蝶骨微微突起,就在洛逾明的掌心之下。
他心里好像忽然燃起一把火,从心底一路烧至喉咙口,他清了清嗓子,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又到了些药油,把握着力度为他按摩着。
咔哒咔哒,门把手转动。
洛逾明抽了两张抽纸擦了擦手,赶忙跑过去开门。
穆一秋还以为是陈霆,慢条斯理的系上衬衫的纽扣,一抬头,竟是于敬平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
于敬平:“我不是特意嘱咐过要上拷吗。”
穆一秋:“于局,是上了拷带过来的,但是他后背受了伤,不方便上药,就暂时解开了。”
于敬平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开口问道:“你今晚为什么出现在行动现场?”
穆一秋一改刚刚配合的态度,低下头,沉默着。
于敬平“砰”地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你可是出现在了毒贩交易的现场,你想在案卷里以什么身份出现?”
穆一秋淡淡道:“大不了把我抓进去呗,不过我就是个小喽啰,又救了你们警队那个小胖子,怎么也算立功表现吧,能给我判个缓吧。”
“你!”于敬平见他油盐不进,总不能真把这个个人一等功给送进局子去,气呼呼地站起身,对洛逾明道:“给他在这儿关一晚上,明天早起再放。”
穆一秋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于敬平看见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来气,不由得想到他当年非要吵闹着辞职,从市局到市委多少人轮番上阵来劝都劝不动,不少人都明里暗里怀疑是不是他这个局长苛待功臣,他真是有苦难言。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脸色更加阴沉的离开了。
“今天抓了这么多人,你也别在这儿守着我了,忙你的去吧。”穆一秋笑道:“你放心吧,我不跑,给老头这个面子。”
他拿起桌上的手铐扔进洛逾明的怀里:“我要是真想跑,就这东西可拦不住我。”
“好的,穆哥,我刚刚点了份外卖,我告诉门卫大爷了,一会儿让他帮忙送上来。”其实他自己也还没来得及吃过晚饭,不过他好像已经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