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中漏出细碎的阳光，晃的穆一秋不愿睁开眼。

咚咚咚。

穆一秋认命般从床上爬下来，旧T恤做睡衣，被穆一秋蹂躏的皱皱巴巴，他从衣柜里随手找出一件运动裤穿上，昨晚没吹干的头发如鸡窝般支棱在头顶。

他用清水呼噜了两把脸，也没有擦干，甚至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洛逾明，现在几点了？”

“八……八点。”

八点，很好，保守估计他睡了两个半小时，这日子怎么比他妈在缅甸打黑工都痛苦？

穆一秋转身将洛逾明让进了门，一头栽倒在沙发上，问到：“你怎么这么快出院了？”

“也没什么大事，在医院待着也无聊。”

穆一秋：“什么事？”

“……”洛逾明吞了口口水，嗫嚅道：“没……没什么事。”

穆一秋终于醒过神来，他直起身子，一脸好奇地看向洛逾明：“没事你来干嘛？”

“来给你做饭。”洛逾明一脸认真地回答：“你不能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健康。”

穆一秋两眼如扫描仪一般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一遍：“你已经恢复到能自如挥舞锅铲的程度了吗？”

“我……”

“算了，一会儿我做吧，不过你也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

洛逾明微微挑眉，唇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穆一秋将苏卡与之前鬣狗的香烟一起递给洛逾明，“你想办法化验一下这两种东西。”

那根香烟洛逾明认识，他拿起那袋儿粉色的晶体，“这是什么？”

“这是市场上流行的最新的毒品，名字叫苏卡。”

“苏卡？缅甸名字？”

穆一秋点点头，食指与中指间又夹了一根烟，洛逾明从茶几上拿过打火机示意他：我来给你点。

穆一秋拿烟的那只手掌心向上一翻，夹着烟的两根手指向内弯了弯，道：“我自己来就行。”

洛逾明将打火机放在他掌心。

“准确的来说，是梵语。安乐的意思。”

“他们给一种毒品命名为安乐？还真是，讽刺。”

穆一秋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你怎么弄来的这种毒品？你又去那种地方了？”

“我不是一直都在那种地方么？”

是啊，从认识穆一秋开始，他出现的每一个地方都和毒品息息相关。

洛逾明换了个话题：“穆哥，我升职了，副支队长。”

穆一秋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恭喜他，并道：“以后就不是小洛警官了，以后该叫洛副支队。”

“可你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啊，洛副支队。”

穆一秋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到厨房，从冰箱里扒拉出来了两个速冻饺子，烧上水。

洛逾明一看就不是真心来给他做饭吃的，洛逾明知道他家厨房简陋，食材也单调，每次都是大包小裹的买一大堆排骨、青菜、速食产品和点心把他的冰箱填满。

今天空手而来，原来是来求开导、求安慰的。

穆一秋背对着洛逾明，偷偷笑了笑，就听到洛逾明郁闷的声音：“队里不乏比我资历深厚的前辈，没人服我。”

水在锅中滚沸，穆一秋将两袋速冻饺子扔进锅里，沉入锅底，扬起的水花立刻平息。

“你年轻，名校毕业又有功勋在身，提拔是迟早的事，公安局尤其是刑侦口，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你以为那些有资历的人上位就是德能配位、大家心服口服了吗？不是的。你在刑侦支队，只有你表现出真正的实力，你办案时对疑点的灵敏嗅觉，与敌人对抗时敏捷的身手，面对危险时不怕牺牲的精神，这些才是你在刑侦支队真正的倚仗。

而你恰恰又不缺这些，你缺的只是时间，缺的是把这些展示给众人的机会而已。只要他们看到了，就认可你了。

所以，不用着急。”

穆一秋一边说话，一边将凉水浇到沸腾的锅里，饺子就会再度沉下去，三起三浮之后，饺子就熟了。

洛逾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默地盯着穆一秋的背影。穆一秋很瘦，背很薄，但是很宽，有纵横交错的疤痕隐藏在他宽大、泛黄的T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