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厢房出去,不料和令云碰上了头。
近几日谢宁止倒是好上了点,令云悬着得心也稍微放下些,眼下要回到宗门,眉目中的喜色更是挡都挡不住。
明黄色的宗门服饰衬得他更加唇红齿白,连带前几日愁云也跟着消去。
少年朝着燕时珏作揖,话说现在燕时珏虽是一副少年模样,脸上带着青涩和稚嫩,但令云就是和他亲近不起来,甚至还觉得有些害怕和敬畏。
“时燕师兄,当下是不是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了?”少年笑嘻嘻的,他探着脑袋朝着江无涯的寝居看去,乐呵道“前些日子我还和江师弟商量哪种法子回宗门快,想来他定是想早早回到宗门,特意托我给他画了些瞬移符。”
听完此番话,燕时珏身边的气压更低了,“不知令师弟给了他几张瞬移符?”
令云挠了挠头,一副一还和我客气什么表情,“哎呀,都是自己兄弟,就给了他十张,要不是时间不够,我定给他再画百来十张。”
说着还向寝居喊道,“江师弟,快走了!”
听完这些话,燕时珏差点气背过去,原来这么早就想着策划逃跑,怪不得找自己问那瞬移符。
令云察觉到燕时珏神色不对,跟在谢宁止身边久了,自然也会察言观色,他当即转移话题,“那个,燕师兄我先去找江师弟了,他应该还没收拾好,我去帮他。”他越过燕时珏,欲进房门却被燕时珏一把拦下。
“不必了。”
令云:“?”
“他已经走了。”
令云:“??”
“拿着你给的符跑了。”
令云:“???”
等等,天杀的,江无涯拿着自己给的符咒跑了?
没事的,应该不是自己的想的那个跑吧。
都说碧苍山剑宗宗主燕时珏治下多严苛,惹得无数修仙之人望而却步,江师弟倒是个吃苦耐劳之人,性子开朗,应该不会像其他人那般逃走吧...
令云嘴唇颤抖,深呼一口气,“哈哈哈,应该是燕师弟想要早些回到山门吧,怪我太慢了...”
“没去山门,他就是不想回山门才跑的。”燕时珏道。
令云:......
此话一出,令云险些晕过去,只瞧见他小脸儿煞白,慌忙朝着燕时珏作揖,“那个,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燕师兄。”他近乎是先滚带爬地走出了这个屋子。
令云慌里慌张的跑到谢宁止的屋子中,现在只有自己的师尊能救自己了,碧苍山剑宗的弟子本就少,自己还在无意之间放走一个,要是被澄观仙君知道了,不得提着弥玦剑砍死自己。
他跟个小孩子一样闯进谢宁止的屋室之中,惹得谢宁止哭笑不得,只得扶额轻笑。
这长玦在外的名声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啊?也该让他改改那副冷面冷心的样子,这么一想这些年来剑宗招生之少倒情有可原。
荒山野岭,江无涯捏着不知道从何处找来的果子,在衣袖上擦了两下便塞入口中,他叼着果子,一手掏入衣襟之中,几张符纸被细致地叠在一起,边角微微翘起,江无涯伸出手,细细地按压,让其恢复平整。
他脸上带着笑,从其中缓缓抽出一张符纸,又将其他的小心翼翼地塞回去,那张泛黄的符纸被他捏在手心之中,红色的朱砂笔锋显得格外有力,整体工整可是每一笔的最后却打着飘。
江无涯盯着镇邪符,心中不禁想起来燕时珏。
这是时燕师兄自己画的吗?好厉害啊。
一想到,之后再也没机会和时燕师兄见面,还挺难过的。
他的思绪放空,连带着走的步调也渐渐放缓,结实的双臂抬起,符纸被他举到头顶,落在阳光之下,暖阳将泛黄的符纸照得澄亮。
树叶作响,沙沙声不断。
少年惊呼一声,原来是手中的符纸被清风裹挟,带着飞走了。
江无涯紧随其后,又是蹦又是跳,终于,风和缓了些。瞧着那缓缓飘落的符纸,江无涯蓄势待发,奋力一跃,可风偏偏和他作对,又是轻轻一吹,正好和他的手擦肩而过。
不过还好,没有被吹到其他地方,只是落在他的眼睛上。
“什么鬼。”江无涯笑呵呵地将落在脸上的符纸拿下,“这是什么意思?要来镇我?”他戳着手中的符纸,语气恶狠狠道。
一抬眼,熟悉的身影落于眼眸。
只见燕时珏单手提剑,紫衣肃穆,站在他的面前,风吹过燕时珏的发丝,带起淡淡的清香。
少年罕见地愣了一会儿,下一秒竟是直接拔腿就跑。
“江无涯!你给我站住!”燕时珏失去往日的仪态咬牙切齿道,下一瞬竟是甩着千目莲冲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