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恍惚过后,顾清风震惊的打量着这空旷明亮的地方。
墙面洁白如雪,地面光可鉴人,有暗槽时不时的闪着流光……头顶上悬挂着一个比夜明珠亮上千百倍的“太阳”,散发着明亮柔和的光芒。
谢桥已经松开了他们,正对着顾清风:“欢迎来到位面中介所。”
“位面……中介所?”顾清风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从自己的学识中找到关于这一切的说辞,却一无所获。
他摇晃着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摸向墙壁,冰凉坚硬,并非幻觉。
他的酒彻底醒了。
顾清风咽了口唾沫,回过头,眼中满是敬畏,“阁下……莫非是神仙?这里……是仙家洞府?”
谢桥寻思着要怎么跟一个古人解释,片刻后,他抛出了一个问题,“你饱读诗书,应当知道‘天圆地方’之说吧?”
顾清风下意识地点头:“自然。”
“那如果我告诉你,天不止一方,地也不止一圆呢?”谢桥缓缓道,“你所在的天地,我们称之为一个‘位面’。而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存在着无数个像你家乡那样的位面。它们彼此独立,互不相干,就像是书架上一本本并排摆放的书籍。”
顾清风神色茫然。
“而我,”谢桥指了指自己,“就是一个在这些‘书籍’之间穿行,为书中的人寻找更适合他们篇章的‘中介’。”
看到他的迷茫,谢桥继续道:“你的世界里,奸臣当道,官场秩序混乱,科举不举才,只认钱权和人脉。你空有一身才学却无处施展,只能借酒消愁,对吗?”
仿佛被人在心口上刺了一刀。
顾清风脸色一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在另一个世界,”谢桥温和的声音充满了引导性,“一个刚刚结束连年战乱、百废待兴的王朝,他们极度渴求你这样满腹经纶、品行高洁的学者去教化万民,去建立新的秩序。在那里,你的学识是无价之宝,你的正直是立身之本。你所追求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能一一实现。”
“治国……平天下……”顾清风神色大动。
他这一生所学,所求,所盼,不就是如此吗?可现实却是报国无门,只能在酒醉后,于诗词中空发悲鸣。
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了面前。
短暂的失神后,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声音沙哑地问道:“……为何是我?天下之大,怀才不遇者何止千万,我不过是其中一粒微尘罢了。”
“因为你需要,他们需要。”谢桥强调了需要这个词,“我的委托不止看到了你,还看到了另一个位面。他们需要一个德才兼备的人,去担任新朝的太傅,辅佐年幼的君主,重塑国民的礼仪与信仰。而我觉得,你或许能够做到。”
这是何等的信任,才能将一国的未来压在他身上……
顾清风心神震荡,握紧了拳头:“敢问阁下,若我选择去那方世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此改天换命的机遇,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难以想象。
他未必付得起。
“代价?”
谢桥斟酌着,缓慢说道:“代价就是你彻底离开原来的世界,失去你在那个世界中的一切,且没有回头路。”
再无回头路……
顾清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家中年迈的父母和弟妹,想起了他的知己友人。
他此一去,父母可承受得住?弟妹可能撑起家庭的重担?他的知己友人……可会伤心?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脸上阴晴不定。
谢桥轻声道:“若舍不得,你大可选择回去,把今日的一切都忘了,当做大梦一场。”
“不……”
回去后,他将无所作为,一生庸碌。
或许有朝一日,新君继位,拔除沉疴,还官场一个清明,还百姓一个安宁……
但他未必等得到。
许久,顾清风抬起头,眼中带着决绝:“空口无凭,阁下能否让在下……亲眼见一见那个世界?”
谢桥召来光幕,扫了几眼。
“当然可以。”
他一番操作,截取了那个位面的一些画面投影出来。
顾清风惊得后退半步,还没惊呼出声,出现的景象便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紧盯着眼前的画面。
那明显是一座经历了战火的城池,战火留下的焦黑随处可见,城墙和房屋的坍塌让许多人都无处安置,只草草搭起了棚子,靠坐在一起,瘦骨嶙峋,满面疲惫。
画面一转,来到一座庄严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