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桥早早起来帮着谢爷爷一起做早饭,说起了他们要离开的事。
谢爷爷一愣:“才休息两天就要回去啦?回申城吗?”
“嗯。”
谢爷爷手里的锅铲顿了顿,转过头来,眉毛拧成了个疙瘩:“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小纪和小林也刚来,怎么不多住几天?”
“这不是有活要干嘛。”谢桥找了个借口,又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压低了声音,“而且……疏影她情况特殊,我得尽快带她回申城安顿好。”
提起林疏影,谢爷爷的表情缓和了些,也跟着压低声音:“那孩子……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我看她昨天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心事重重的,脸色也不好看。”
“嗯,家里出了点变故,心情不太好。”谢桥顺着话头往下说,“我先带她在我那儿住一阵子,慢慢来。”
“唉,也是个可怜孩子。行吧,工作要紧,朋友也得帮,”谢爷爷叹了口气,不再挽留,“是吃完早饭就走?我给你们多装点东西带上,自家种的菜,还有前段时间刚灌的香肠,城里可买不着这么好的!”
说着,他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念叨着要去地窖拿腊肉,去鸡窝里掏几枚新鲜的土鸡蛋。
纪远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他走进来,自然地从谢爷爷手里接过锅铲:“爷爷,我来弄,您去收拾吧。”
“欸,好!”谢爷爷乐呵呵地应了,转身就风风火火地找袋子去了。
等林疏影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谢爷爷像个忙碌的陀螺,一会儿从柜子里翻出几瓶自制的辣酱,一会儿又搬出一小袋刚晒干的笋干,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着谢桥:“这个要放冰箱,那个放阴凉地方就行……到了申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谢桥则乖巧地站在一旁,将他拿出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有条不紊地装进袋子里。
林疏影双微微抿。
在她的世界里,亲缘淡漠,师徒之间更多的是利益与责任。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年迈的凡人,为了即将远行的孙辈,不厌其烦地操心着这些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这些小事,却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滚烫的暖意。
凡人的情感都是这样热烈的吗?
她回忆起过往。
曾经,她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炼丹,偶尔出门历练,也不曾与凡人打过交道。
如今想提取一些凡人的记忆,却一无所获。
……
吃过早饭,谢爷爷把他们送到门口。
“路上开车小心点,别开太快。”老人对着驾驶座的纪远修嘱咐道,又转向谢桥,“到了就打电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疏影身上,笑容慈祥:“小林啊,放宽心,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有空再跟桥桥一块儿回来玩啊!”
林疏影看着老人布满风霜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缓缓启动。
谢桥从后视镜里看着爷爷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才收回目光。
车内一片安静。
半晌,林疏影的声音才轻轻响起:“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桥是他的孙儿,纪远修是他孙儿之友,而她,只是一个刚刚认识的人,竟也能如此真心以待吗?
经历了一段被追杀的日子,她对自己的眼力很有自信,谢爷爷对她的关切……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他是爷爷啊。”谢桥语气温柔而理所当然,“对他来说,我的朋友,就是他的小辈。”
林疏影哑然,偏头望向了窗外的风景,没有再开口说话。
谢桥突然想到:“纪哥,你好像没有这个世界的驾照。”
纪远修:“……”
他在末世什么车都开过,刚才看到车,自然而然就去了驾驶座,一时没想起这里是个和平时代,没有驾照开车是违反交通法的。
谢桥忍住笑:“快靠边停,我来开。等到了申城,找个时间给你考个驾照。”
纪远修面不改色,沉默地将车靠边停稳,动作流畅。
两人下了车,交换了位置。
“末世里不需要这东西?”谢桥系上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忍不住调侃。
“需要实力。”纪远修坐在副驾驶上,在末世,能抢到车,能把它开走,就是你的本事,没人会查你有没有证。
谢桥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林疏影,发现她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好了,不开玩笑了,”谢桥稳稳驾驶着车辆,“疏影,我们来谈谈你的事吧。”
林疏影端坐起来,背脊挺得笔直。
“你不用这么紧张,”谢桥放缓了语速,“你的身体还好吗?”
她微微颔首:“正如你说的,我身上的毒没有灵气这个引子,已经沉寂下去了。而我的身体也逐渐适应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了,现在轻快了许多。”
谢桥眉眼带笑:“那就太好了。”
林疏影承诺道:“我会把所有丹方默出来,我的毕生所学都交给你。”
“好,”他继续道,“等到了申城,你跟我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等你了解了这个世界,能够独立生存了,你再选择自己想要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