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媞是被耳边的流水声吵醒的。
睁开眼,天光清亮。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浅溪边,“破春”也完好无损地静静搁在自己手边。
抬了抬手,尝试运转灵力——
体内灵力充沛平和,灵台一片清明。
仿佛昨夜血脉深处几乎将他焚毁的灼痛与混乱,都是一场褪去的噩梦。
手上的伤已愈合,只是那条月白发带不知去哪了。
涂山媞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脑中最后残存的画面浮上心头。
逆着光的清俊轮廓,冷冽的气息……是幻觉吗?
“醒了?”
正想着,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顺着声音望去,南知阙身后背着“昭明”,迈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晨光在他脸上映出柔和的颜色,神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涂山媞撑身坐起,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师兄……昨夜我遇到的人是你吧。”
她望向南知阙,见他颔首,涂山媞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南知阙闻言倏得露出一丝莫名笑意,挑眉揶揄道:“怎么?你好似知道自己很麻烦?”
不等涂山媞再开口,便接着道:
“昨夜找到你时,你已昏迷不醒,体内灵力紊乱。我便帮你稳固,守到天色将明才平稳。”
涂山媞听到南知阙的话后,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随即起身,郑重执礼:“多谢师兄。”
“嗯,不必。”南知阙面不改色,俯身将地上铺着的斗篷拾起,随手抖了抖,收入乾坤袋中,随口道:
“否则师妹又要说我装模作样了。”
涂山媞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接话道:“师兄数次帮我,我哪敢再造次。”
南知阙一边收拾,语气随意地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昨夜之事,师妹可需要我帮忙?”
涂山媞愣了愣。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她沉默了半晌。
都不问问自己是什么事,便要帮忙吗?
漂亮的狐眸中终于染上了一抹暖色,她摇了摇头。
因消耗过度心神而略显苍白的唇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多谢师兄,我自己能解决。”
南知阙听罢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转身,依旧平淡无波道:“走吧,先去找其他人。”
涂山媞一下就领悟到他所说的“其他人”是失散的同门,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沿溪流上游走着,她突然想起昨日初入秘境时遇到的那些怪物,连忙开口问道:
“师兄昨夜可见到这秘境中的怪物了?”
“怪物?”南知阙重复着这个词,眸中掠过一抹沉思。
“就像我们进来时那道虚空裂缝一样,”
涂山媞一边说一边比划:“从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从那里出来的。”
“我昨日进入秘境后便四处寻你们,听到你那边有异动便赶过去了,倒是未见到什么怪物。”
“不过……”少年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清晨的微哑,顿了顿又道:
“此秘境乃飞星坠落所化,结合你昨日所遇,想必秘境中有时空或空间之力的规则。”
空间……涂山媞募得想起顾清夷曾提到的,南家秘法,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身旁这位南家公子。
“怎么?”南知阙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瞥了一眼盯着他出神的少女。
涂山媞摇了摇头,并未再多言,而是转移了话题:
“师兄知道师姐她们的大致方位吗?”
“不知。”
“那我们现在在往何处去?”
“不知。”
“师兄,”涂山媞停住了脚步,面色一本正经:“你该不会是在带着我瞎逛吧。”
“师妹,”南知阙见涂山媞停下,便也随之驻足,面容波澜不惊:“你就是我瞎逛捡到的。”
涂山媞眼角抽了抽,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但仍义正言辞:“我认为,我们应该有个章程。”
南知阙不语,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涂山媞垂眸思索片刻,自信答曰:“我们应向秘境中心位置出发。”
南知阙手上动作不变,只从善如流地调转了个方向:“都听师妹的,带路吧。”
涂山媞看了看周围根本无从辨认的陌生环境,停在原地未动。
仰着头乖巧微笑:“师兄,我是第一次来秘境,经验不足,还是听师兄的吧。”
话音未落,她的耳尖忽然轻轻动了动。
却不等南知阙再开口,眸中笑意收敛,警觉道:“西北方向,约十里,有异动!”
两人目光于空中一触。
无须多言,下一瞬,两道身影便如离弦之箭,同时朝涂山媞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涂山媞与南知阙在距异动尚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下,借着地形的遮掩,静静观察前方情况。
前方开阔地上,数名修士正与一群虚影缠斗。
术法光芒明灭,呼喝声清晰可闻,看起来是一场陷入僵局的战斗。
“这虚影……与我昨日所遇怪物倒有些相似之处。”
涂山媞低语,双眸冷静地扫过战场,“要绕开么?”
在秘境中寻宝,便是同门都有反目成仇的可能,更何况其他宗门的人。
贸然插手他人战斗,绝非明智的选择。
南知阙的目光却未停留在交战双方,目光掠过战场每一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