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的那份归你。”南知阙随意回道。
涂山媞见他如此“慷慨”,竟也毫不推辞,唇角微微上扬道:“那便多谢师兄相赠。”
收好孢子,两人便再度启程。
可刚飞出不到十里,涂山媞的耳朵忽然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有琴音。”她缓缓停下脚步,双眸微凝,“还有……剑鸣。”
涂山媞脑中浮现出花墨那张温柔的面庞,抿了抿唇。
南知阙随即停下细细辨认,不待他开口,涂山媞已判断出方位:“东北方向,五里左右。”
南知阙闻言,侧目望了一眼这位听觉异常敏锐的师妹,便跳上“昭明”:“走吧。”
涂山媞被南知阙那突如其来的一眼看得有些心虚,暗自腹诽,难不成人族里竟没有听觉敏锐的吗?
见南知阙已往东北方向而去,她不再多想,踏上“破春”,紧随其后。
五里,对于全力飞行的二人而言不过数息功夫。
当眼前景象映入眼帘时,纵是早有心理准备,涂山媞的瞳孔仍是一缩。
一片乱石嶙峋的谷地中,四道身影背靠岩壁,正与对面的一群“妖兽”酣战。
叶疏立于岩壁前,十指如飞,地面上数处不起眼的碎石正按特定轨迹微微震动、移位。
每当妖狼扑近,狼爪下的地面便会突然塌陷或隆起,恰到好处地打乱其扑击节奏;
空中袭来的鬼面鸦群,也总会莫名撞上几缕紊乱的气流,队形散乱。
楚枫因此得以在有限的范围内施展剑术,每一剑都精准在妖狼因地面突变而身形不稳的瞬间挥出,命中率极高。
不多时脚下便多了两具狼尸。
花墨的灵箫声借由阵法微调过的气流,更精准地笼罩队友,抵御着那道诡谲的骨笛声干扰;
慕听岚则是最灵活的“棋子”。
她时不时便撒出一沓符箓,动作看似随意,却总在妖狼被困时精准炸开。
还有一些专挑对面修士被其他人干扰而心神微分的刹那袭去。
对面六名修士越打越是心惊,面色越发铁青。
为首之人眼神阴沉,死死盯住阵中那个一直未曾移动、只是不断变换手印的瘦高阵修。
他心知肚明,此人便是几人的核心。
奈何放出去的畜生们总是不听使唤,半晌未能接近那瘦弱阵修。
眼见叶疏的额头已渗出细汗,气息稍显急促,但眼神依旧专注,显然还在努力地测算。
对面之人见状,阴鸷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喜色。
眼见僵持的局势就要倾斜之时,涂山媞与南知阙出现了。
而二人一现身,便见三头正欲扑击的“妖狼”,动作竟齐刷刷地骤然一顿!
猩红的兽眼中血色微微褪去,被本能的茫然与畏惧所取代,喉中发出低呜,攻势瞬息间瓦解。
为首那修士见状脸色一沉,眼神意味不明地望向二人,最终定格在涂山媞身上。
他脸上右眼周围三道狰狞的爪痕扭曲着,忽然扯出了一个怪异的笑。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狠狠喷在掌中法器之上,厉声嘶吼:
“血炼控心,起!”
随着他的喝声,妖狼中炸响了痛苦的哀,肌肉竟开始肉眼可见地膨胀蠕动,染血的骨刺刺破皮毛——
眼中最后那点畏惧与臣服,眨眼间便被痛苦彻底淹没。
其中一头稍显挣扎之态,竟被那疤脸修士隔空拧炸了前腿关节。
在凄厉的惨嚎中,拖着断腿以更癫狂的姿态扑上!
“畜生就是畜生!”疤脸见状啐了一口,眼中尽是冷酷与嫌恶。
这一变故打破了此前战局中微妙的平衡。
几匹妖狼癫狂着向前冲,一头妖狼趁隙掠过楚枫身侧,直扑后方的叶疏!
就在这时,几道符箓犹如离弦之箭,径直射向场中妖狼——
南知阙并指虚划:“凝!”
妖狼的前扑之势竟如陷泥沼,生生凝滞半空一瞬。
几乎同时,涂山媞的身影动了。
她如一道光,直直向外围最近的那两名持笛修士而去!
向来含着笑的双眸此时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还未接近,便抬起“破春”猛地向两人横斩而出!
一道带着磅礴之势的凌厉剑气狠狠击中二人!
“砰!”
“砰!”
两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向身后岩壁,鲜血狂喷,当场昏死。
战局瞬间逆转!
涂山媞面无表情,脚步未停,继而锁定了场中那疤脸。
那疤脸见状,眼中凶光闪烁,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漆黑小笼。
笼身震颤,表面隐有痛苦挣扎的兽面浮现。
他咬指飞速画下符文,口中念诵起邪异的咒文——
“咔哒。”
笼门裂开一丝缝隙。
“唳——!!”
一声凄厉到刺耳的禽鸣骤然爆鸣!
一道虚幻的青碧禽鸟精魄拼命挤出,羽翼华美却布满裂痕,仿佛一触即碎。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双眼的位置,竟镶嵌着两枚血色晶石,无数血丝如根须扎入精魄深处,随其挣扎而明灭闪烁,贪婪地抽取着什么。
叶疏瞳孔骤缩,失声道:“抽魂炼魄,还以血晶钉魂?!”
“你倒是识货!”疤脸狞笑着,脸上疤痕随之变得扭曲,“提纯血脉,助其进化。此乃我山圣法——!”
涂山媞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在这一刻终于凝出了强烈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