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还有一队修士,弟子或抱琴或持箫,看似都是音修,气质沉静,似乎无意争锋。
此外,还有写零星散布着的小宗门或散修队伍,人数不多,各个神色紧张。
“王家果然先到了。”站在最后的叶疏声音低沉,目光紧紧锁住王听的身影,复杂难明。
“走吧。”
南知阙率先迈步,领着众人向最近一块悬浮巨石掠去。
那巨石位置适中,与各方都保持着一段由碎片乱流构成的缓冲距离。
见南知阙动了,其余各宗门的人便都心领神会,也一同动了。
白弋带着身后同门弟子,身形几个轻盈起落,借力于几块较小碎片,宛如灵豹一般落在了近处另一块相连的巨石上。
“阿冲,这次你们可慢了一步。”白弋声音熟稔,笑道,“遇上麻烦了?”
“你们先到的怎么不先进去?”南知阙不答,只面不改色地回问道。
“怎会没有!”白弋神色严肃了几分,“我们琉璃宫可是最先到的,尝试探查了几处边缘碎片,险些折损了一名师妹。”
她语气微沉,“这些碎片似是每一片都内有乾坤,且规则各不相同。更麻烦的是碎片“入口”也不稳定,需等待相对平稳的时机,若探不准贸然进去,极易陷入乱流或被碎片排斥而出。”
话音未落,便见方才远处观望的那群音修也过来了,为首的女修怀抱古木瑶琴,气质温和:
“玄音阁苏静,携门下弟子见过诸位。”
几方见礼后,便听苏静继续道:
“我阁擅辨万物韵律,此地时空破碎之‘音’杂乱凶险,欲安然通过,或需设法抚平特定碎片的‘回响’,或寻其‘韵律’薄弱之隙。”
王家见几方交谈,为首那长老的声音洪亮传来:“几位道友所言不错。这些碎片,机缘亦是杀劫。”
他们倒是并未靠近,只隔空发声,“我王家此前耗费代价探得,核心处那几块最大的碎片绝非善地。诸位若求稳妥历练,当选外围那些波动和缓的碎片。”
他话语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提醒意味,几句话便传达出了一个信息——
王家此次的目标便是那核心处的几块碎片。
王听在此时开口,声音不大,温和的嗓音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诸位在进入碎片前需先感知其气息,选择与自身道途相契者进入,收获可能更大,触发未知危险的概率或也相对可控。”
他语速平缓,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之感,但言语间却直指进入碎片的关键信息。
“公子何须告诉他们……”那为首的长老面露无奈,却声音轻柔,似是带着无限的包容与尊敬之意。
“王公子倒是大方。”涂山媞忽然开口,她望向王听,唇边勾起一道讥诮的弧度:
“你们王家跟缩头乌龟似的,连过来都不愿意,怎知你是不是想借此下黑手?”
此话一出,气氛微凝。
王崎率先张口,满脸愤怒地指着涂山媞道:“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听轻轻抬手止住。
王听转过脸,目光认真地看向涂山媞。
片刻,他嘴角竟似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云姑娘,”他语气平和,开口竟是好脾气地解释,“某所言是真是假,以姑娘的本事,一探便知,又何须在此时骗姑娘?”
王听的嗓音像是一块被打磨了千万次的玉,温和没有棱角,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无奈,无形中竟让人放松了警惕。
涂山媞狐眸中有一瞬间的怔愣之色,随即满眼警惕——此人,很有些手段。
南知阙微微挪步,挡在了涂山媞前面道:“王公子言之有理。既如此,不若我等暂且约定,各宗依自身擅长,选择合适碎片探索,彼此互不干涉。若有选择同一碎片的——便各凭本事。”
白弋率先点头:“可。”
苏静亦颔首:“玄音阁亦同意。”
散修与其他小宗门闻言,纷纷附和。
这显然是最稳妥的方案。
王听也缓缓点头。
脆弱的共识就此达成。
各方开始依据王家提供的信息,细细感知挑选着那些漂浮的碎片。
楚枫目光灼灼,盯上了一块剑气森然、插满残剑的古战场碎片。
花墨的视线,则被一处水榭荷塘、寂静无声的雅致碎片吸引。
叶疏迅速锁定了一块内有傀儡残骸与阵盘痕迹的工坊碎片。
涂山媞的神识探过众多碎片,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块丝毫不起眼的角落碎片上。
那里面似乎是一片荒芜的丘陵,灰雾弥漫,并无明显奇景,但却隐隐传来一种让她血脉微微悸动的、古老而熟悉的呼唤感……很微弱,却真实存在。
坠星渊中,碎片缓缓流转,光怪陆离。
星核在中央无声脉动,如同天眼,无喜无悲地俯瞰着这些渺小的生灵。
众人蓄势待发,探索即将开始。
而每个人选择的碎片,或许将引领他们走向不同的收获,亦或是……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