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猫傀已然神志不清，眼神空洞，看向景扬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物，更多的猫傀围了过来。

一道声音突然在景扬脑内炸响：“张山用他的血封了我的力量，我需要时间。”

景扬：……

为什么你不提前跟我说！

张山也什么都没说！

景扬感觉自己快被坑死了。

一只猫傀猛冲过来，将景扬掀翻在地，这一下带动伤口摔在地上，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他翻身吐出一口血，眼看着利爪再次戳到眼前，抬起没受伤的那侧胳膊硬挡下。

利爪戳在肘骨上，飙出一道血箭，景扬用尽全力挡下，低低道：“张山！”

“喵！喵！”

之前被景扬救下的橘猫首先做出反应，景扬抬起眼，看着它似乎是想要冲过来，喊道：“别过来！快跑！”

橘猫冲了几步，似乎是留恋地定定看着景扬，少顷决然扭头，却没有朝远处跑走。

它猛然跃起，跳进了那口燃着血色火焰黑锅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景扬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只小小的橘色身影灵活跃起的模样，它跳的很高，甚至没有在锅边再一次借力，直接坠入了火焰中心。

火焰仍然剧烈地跳动着，随着这条生命的坠入，黑得更加纯粹。

“别——”

景扬一句话梗在喉咙，还没说完，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白色的三花的，各种毛色的猫，从村民的笼中挣脱开的猫，全部朝黑锅冲去，决绝地跳出一条生命的弧线。

片刻功夫十几只猫已经不见了，张山冲过来拎起景扬，闪开猫傀的攻击。

张山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穿的粗布衫被撕成了缕缕布条，有血迹渗出来，他索性撕烂布衫，包住了景扬的胳膊和肩膀。

猫傀们逐渐停止了攻击，他们仿佛被这一幕吸引一般，纷纷停下了攻击朝祭台望去。

“你干了什么！”获得喘气的机会，景扬抓住张山的手臂，抬起猩红的眼睛问道：“你对仪式做了什么手脚？！”

张山面有不忍之色，对上景扬一双被愤怒烧红的眼睛，半晌后终于艰难说出口：”那口黑锅，我事先涂了我的血……“

景扬感觉一股热流冲上大脑，气愤顷刻间把仅存的理智撞得七荤八素，他全然不顾受伤的胳膊，一拳接一拳打在张山的脸上：“你！你他妈的！你是不是傻x！现在这样你就满意了？更多的猫因你而死！激怒了那只精怪，这些蠢货——”

他抬手指向变成猫傀的村民一众：”——一个也不可能活下来！“

不激怒它，他们也不可能活下来，只不过现在要死的更快了。

张山的脸色很难看，饶是他心里清楚，自己无谓的拖延并不能改变几乎定局的报应，可他天真的想法害死了更多本该得救的猫，他的心摇摆不定，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填这个报应的坑，去换回猫群的性命，但世上却没有这样的好事。

黑焰仍在剧烈地燃烧，景扬勉强站起来就要冲上祭台阻止猫群，临到台前还未能抓得住一只，就看到四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为首的一只三花带领着三只橘猫，动作极快，它们和被关在笼中的狼狈模样完全不同，不仅皮毛油亮，精神也相当好，看到景扬只冲他轻叫，脚步不停奔向黑锅。

是之前被救下又从张山家逃跑的四只。

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回来！别跳！”景扬立刻冲它们喝道。

四只猫眼神坚定，朝景扬这边看过来时尾巴上竖，尾尖微弯，竟然是一副开心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