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仿佛有个迷宫通道，唐林不知道自己滚了多久，和他一起下来的人一直抱着他减少了不少冲击。

在看见对方的脸之前，唐林在心里感谢了这位不知道是哪位组员的对方，对方在不知道他是机器人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举动，无疑是令他有些感动的。

看清脸之后，唐林收回了所有的感谢。

“费德罗。”他不带什么感情地叫着这个名字：“可以松开我了。”

费德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指一点点从唐林身上移开，再是手臂，直到本来像嵌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彻底脱离。

他靠在一堆泥土上，特殊材质制成的服装看起来没有破损，但被衣服包裹着的里面的身体就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了。

唐林拍着身上的土：“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是你的话就太多此一举了，你知道这种程度我不至于受伤，我去看看怎么上去，这里怎么这么暗？”

费德罗：“你没有夜视功能吗。”

“有，”唐林顿了一下：“可能被干扰仪器影响了，现在……看不清。”

他打开随身照明，发现他们被困在一个塌陷过程中刚好形成的窄小空间，出口被泥土堵住了，在没有确定好四周的距离和受力之前不能贸然挖开，最好是等待救援。

外面的战斗声音并不远，也许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掉下来，又或者抽不开身来营救，唐林给组里的人发送了自己的位置，又回到了费德罗身边。

唐林：“外面还在打。”

费德罗：“我听得到。”

唐林：“我打算等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还没有人来的话，我们就自己动手。”

费德罗：“好。”

十分钟有的时候也很漫长，唐林忍了一会儿看时间，发现才过去一分多钟。

费德罗又开口：“你不想抓程想吧，我看了程想的资料，她和那个男的看起来都没什么攻击性。”

唐林没有回答他这个与自己立场相关的话题。

费德罗：“你刚才开枪是因为裴源说的话才不得不做的吧。”

费德罗慢悠悠地，像在度假：“我看到你的表情了，那一刻简直烦透了裴源，比烦我还要烦他。他也真是够惨的，恐怕始终都不能知道自己被你讨厌的真正原因。”

费德罗变得话唠了。

费德罗：“那你知道你有的时候很香吗，不对，不是‘有的时候’，是一直，你一直都很香。”

唐林有了反应，他站起来，对着费德罗的小腹踹了一脚，又坐了回去。

费德罗被他踹得翻到一边，经过短暂喘/息之后又躺回到原来的位置：“那怎么办？裴源那种没有眼力见的东西一直跟在你身边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怎么办？”

费德罗的思维很跳跃，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

唐林淡淡开口：“这些不是你需要思考的事情，你还是好好趴着就行了。”

费德罗又懒洋洋地开口：“这样怎么样……”

他看了一下时间：“从星历3026年1月7日上午十一点十七分开始，以后你不需要按照裴源、不，不止他。”

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巴，急促地笑了一下：“是任何人，以后你不需要按照任何人的要求，你的自由意志是唯一需要遵循的守则……这样说是不是有点恶心。”

唐林点头：“非常令人想吐。而且无效，因为存在悖论。”

费德罗：“好吧，我猜也是，那群机械设计师不应该是傻子。”

两个人在微弱灯光中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唐林笑得很浅，眼睛里有一点，费德罗几乎不是从视觉层面看见的，而是一种直觉，他感觉到唐林在笑。

“费德罗，”唐林轻轻叫他：“不要做好人，至少不要在我面前做好人。”

费德罗问：“会让你动摇吗。”

唐林说：“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