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阿沉,”朋友的声音带着调侃,“你最近品味变了不少啊?以前可不见你喜欢这么……热烈的东西。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休息室里的江星夜,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你想多了。”片刻后,陆沉冷淡的声音传来,“只是觉得顺眼。”
“是吗?”朋友拉长了语调,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和谈笑声逐渐远去,画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外面恢复了寂静。
陈助理过来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江先生,可以回去了。”
江星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走回画室,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古龙水气味。那幅抽象画依旧立在画架中央,色彩绚烂夺目。
他走到画前,静静地看着。
刚才那个陌生男人的赞赏犹在耳边。他的画得到了认可,虽然是匿名的。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他却只觉得胸口发闷。
陆沉那句“不重要”和“只是觉得顺眼”,像冰冷的雨滴,浇灭了他心中因专业被认可而升起的小小火苗。
在陆沉眼里,他和他画的画,或许都只是“顺眼”的、无关紧要的存在。需要时拿来用用,不需要时,便藏起来,甚至抹去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
色彩依旧浓郁,笔触依旧有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绚烂的表象之下,某种刚刚萌芽的东西,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次意外访客,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这个地方的定位,也让他和陆沉之间那看似缓和的关系,重新跌回了冰冷的现实。
他是被禁脔的才华,是被囚禁的星光。
而陆沉,依旧是那片深沉莫测、掌控一切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