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他指了指我怀里的“战利品”,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托付,“还有这双鞋,帮我看着。别弄丢了。”
说完,他转身就跟着同学去准备接下来的集体项目了,留下我一个人僵在原地。
怀里,奖杯的棱角硌着我的手臂,钉鞋上还带着操场的沙土和他脚掌的温热。周围的目光复杂地投射过来,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善意的调侃。陆心言在我耳边激动地低语:“我的天!他这什么意思啊!这不像他啊!”
我抱着他的东西,像抱着一团火,从脸颊烧到了耳根。我慢慢走回二班的区域,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将奖杯和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
那个下午,我就那样守着它们。
阳光洒在奖杯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我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擦拭一下杯身,仿佛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那双沾着泥土的钉鞋,在我看来,也不是脏污,而是他拼搏的勋章。
有同班的女生过来,好奇地想摸摸奖杯,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护住,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说:“别动,他的。”
那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分班带来的疏离,在这场运动会和这个赌约面前,土崩瓦解。我们之间那条断掉的线,以一种更强烈、更公开的方式,重新连接上了。
他偶尔会跑回来,不是来看我,是来看他的奖杯和鞋。
“还在?”他问,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嗯。”我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会拿起水瓶猛灌几口,然后像确认什么似的,看一眼他的东西,又看一眼我,再转身跑开。每一次短暂的“巡视”,都让我心里的烟花炸开一小朵。
运动会结束时,人潮开始退去。他终于彻底空下来,走到我面前。
“谢了。”他接过奖杯和鞋子,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臂,一阵微小的电流窜过。
“十块钱呢?”他笑着,旧事重提,眼神里有戏谑,也有探究。
我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十元钱,递给他。他接过去,捏在手里,没有立刻收起来,只是看着我。
“走了。”他最后说,然后抱着他的东西,汇入了六班的人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怀里骤然一空,心里却被一种饱满而滚烫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道分班划下的鸿沟,被一个幼稚的赌约、一个金色的奖杯和一双脏兮兮的钉鞋,奇妙地填平了。
我们依然不同班,但那条名为“暧昧”的线,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