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没肺的沈郁荼注意到了，却还是没有安慰他的小叔子，而是拉着利安得的袖子一路乘坐电梯，直达最顶楼。此时的森诺内部仅有几名巡逻的保安，沈郁荼没有惊动他们。

他们登上独立的电梯，不大不小的电梯内部唯有他们二人。如果是之前，利安得必定会凑到沈郁荼身边，缠着他。而现在被他拉住袖子的利安得，像个还在处于别扭中的大狗狗。

电梯大门被打开，夜间的顶楼风景的确更加好看，沈郁荼没有灯光全打开，这样略显昏暗的灯光能让他更好地欣赏星空。

他松开拉住利安得的手，继而自己坐到一处沙发上，不出意料的，利安得看起来更气了。

“坐”沈郁荼对今晚的利安得说了第三句话，这个年轻的黑豹深吸一口气，很想硬气的说，你不解释清楚，我就不坐。

可最终利安得还是磨磨蹭蹭，找个沙发坐下，这次，大黑豹挑了一个离寡嫂不远不近的沙发坐下。而另一边，沈郁荼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时刻，他很懂青戈对他扭曲的爱恨，也很明白，如果不尽快处理掉青戈，那么对方会不断给他搞破坏。

可就像青戈恨他又爱他一样，沈郁荼不但不处理对方，反而刻意放任对方，引诱对方……

“我和青戈是从小就认识的，那年我6岁，他9岁。”沈郁荼脑海中闪过幼年时的一幕幕，利安得沉闷地说他知道。

“我们一起度过很多年，他跟我是青梅竹马，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沈郁荼的脑海里突然想到那年，哥哥沈云谏在房间里面教导他，他说人类总是害怕异类，被他们发现是异类的话，就会被排斥出人类社会。

小郁荼面无表情听着，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哥哥解释说被认为是异类的话，也会让父亲和亚父为难的。小郁荼还是不解，但他不想让亚父为难。

为了不让亚父痛苦，沈郁荼决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人类，而非异类。哥哥沈云谏好像对此很有心得，他对郁荼说，他得先学会微笑，人类总是对笑容抱有各种期待。

18岁的沈云谏对弟弟做出示范，他那双天然上翘的嘴角，微笑的时候总是充满魅力。小郁荼学得认真，可他总是领悟不到人类微笑的精髓。笑起来无端有些可怖，这是沈云谏的评价。

郁荼不解，明明为了达到跟哥哥一样的效果，他特意把嘴角捏得跟哥哥类似的模样。沈云谏说：他得带点情绪融入，不能只知道模仿。

情绪，那是什么？沈郁荼的练习卡在那一步，直到亚父郁木过来看他们，郁木一见到俩兄弟，就扬起一阵笑脸。那瞬间，小郁荼嗅闻到亚父身上喜悦的情绪，他调动那股情绪，同时脸上展露笑容。那纯洁美好的微笑，第一次在小郁荼脸上呈现……

“我和青戈一起在野外玩，他总是很照顾我，给我摘果子，我们一起去看小动物……”昏暗的办公室内，沈郁荼带着几分怀念的语气同利安得说起从前，让年轻的兽人越听越心酸，他没有去打断沈郁荼的回忆。

而沈郁荼闪过一幕幕过去，最终想到那年，在哥哥教导下，沈郁荼学会微笑。同时，他得学着更像一个正常人。沈云谏让他从仆人的孩子里任意挑选一个当实验对象，练习他的面部表情。

他在马棚里面，找个那年的小青戈，看着那年温和又青涩的青戈，沈郁荼露出他练习已久的笑……

利安得强忍心酸，直到听到那年18岁的沈郁荼跟21岁的青戈隐瞒家长悄悄在一块。他咬紧牙关，心中那名为妒忌的毒蛇不断啃噬他的内心，他不断在心中描绘刚成年时沈郁荼的摸样，他同对方青梅竹马，还谈了三年的地下恋……

妒忌之火，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然后他就听见沈郁荼的下一句话。

“然后，21岁那年，我在社交舞会上看见诺伊斯，我就同青戈分手了，嫁给你哥哥。”沈郁荼说起这件往事时，先前脸上的怅惘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冷酷。

这样急转直下的情况让利安得稍稍找回理智，灯光下，沈郁荼的眼神没有平时的澄澈，而是另外一种让人战栗的欲望。

利安得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样的话，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现在的沈郁荼。

而沈郁荼说完那些年的过往，重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利安得身边。他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瘦弱，可这样的他让人不敢直视。

沈郁荼就是欲望本身，他是无数欲.念的交织，他的内心永远都得不到满足，内心永远燃烧一股对权力的渴望和野心。

他就是一朵，照间世间无数欲望的恶之花。

“利安得，我就是这样的半兽人。”沈郁荼没有对这个年轻兽人隐瞒，他刚刚可没有说谎，只不过是隐去了更多的过往。

“所以，你还有机会反悔。”沈郁荼的圆润的指尖轻轻划过兽人的脸颊，感受到那股触感，利安得的心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思疯狂摇摆。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离这个恶劣的半兽人远点。可他的灵魂却叫嚣着要拥抱眼前的沈郁荼。

利安得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更可悲的是，他的情念已然被沈郁荼挑起。

而这个恶劣的半兽人明显发现了，他笑着，笑得很大声。那笑容甚至带着几分癫狂和堕落。

“你想要吗？利安得”沈郁荼笑着说出这句话，在繁星点缀的夜空下，眉眼暧昧又带点引人沉沦的堕落感。

利安得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不被欲望所支配，这让沈郁荼更加满意。他能够清晰捕捉到利安得此时的痛苦挣扎，这个年轻的黑豹就像溺水的人牢牢抓住一根浮木，殊不知这根浮木早晚会把他带入黑暗。

“好好休息啊，利安得。”好心肠的沈郁荼把这片区域让给小叔子，自己施施然回去。

徒留身后的利安得不甘又痛苦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