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王上还刚上朝,就一脸阴沉,他看着站在大臣们最前面的景容煕。
他是他最优秀的儿子,他的王位将来也是他的,可是他想不通他竟然为了一个已故旧臣,就在刚才父子温馨,一起用早膳的时候竟然为了一个早已经死去的旧臣,让他重审旧案。
“今天有一个人在本王面前力证顾青云的清白,还让本王重审旧案,给他平冤昭雪,你们觉得如何?”
没想到还刚开始朝会,王上便丢了个烫手山芋给他们。
大臣们面面相觑,都在猜测是谁这么没长眼色,居然跑王上面前提这样触眉头的事。
顾青云太过耿直,得罪王室宗亲不说,连王上也多次被他的谏言弄得下不来台,这样的大臣就算两袖清风,也难得王上厚爱。
如今顾府两位公子在狱中病死,顾小姐生死未卜,顾府的所有财产都被庆王府承袭,虽然那时庆王府表面上落了好处,可是没过多久就相继出事,后来庆王府更是落得个谋逆造反的罪名。
京城的都觉得这事多半也是被顾府牵连,顾府就是瘟神一般的存在,所以这个时候还有谁这么傻要提起当年旧事?
方太傅最近几乎没有几乎和十四没有什么交流,第一是因为芸贵妃实在看得紧,第二则是景容煕也担心会因为自己让老师跟陆爷爷一样的处境。
可是昨夜青英深夜却突然过来让他今天务必上朝相帮,还带来了景容煕亲笔交给他的密函。
而按照密函的内容,这个时候是方太傅该上场的时候了。
“微臣以为,这是好事。”
台下久久无人发言,王上都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却不想方太傅站了出来,这个卿家倒是每次都有不一样的见地,而且听着还特别顺耳,于是他愿闻其详的反问,“方爱卿,何出此言?”
他想不出被人推翻他之前定下的案子,冒着让天下人骂他昏君的风险有何好处。
“微臣以为这事要是重审后,还是维持了原判,那就是王上英名。”
王上冷哼一声,“爱卿出了名的都捡好的说,那要是真冤枉他了呢?”
他的威名又何在?会不会被人骂老糊涂了?
方太傅没有回答王上的话,反而跑去问刑部的蔡大人,“蔡大人,这案子当时是谁定的案?”
蔡大人被问的一脸懵,担心这巧舌如簧的方太傅又给他使袢子了,结巴道。
“当,当时好像是前太子景钰把罪状和证据都交到了顺天府尹手里,然后又有顾大人的两个儿子签字画押的证据,当时很快就定了案,然后就他们就浩浩荡荡的去相府抓人,本来还要抓他们回来审问一番,却不想他们顾府上下拒不伏法,被就地正法了。”
“所以这个案子审还是没审?”
“严格来说是没审的,可那也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我们刑部都没机会审啊。”
“如果现在有其他的证据,是不是会要重审?”
这个嘛,他到底该怎么回答才对?
蔡大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大殿之上的王上,不知他该回答还是不该回答,惹得王上一顿不痛快。
“方爱卿问你,你就照实说,看我干什么?”
搞得好像是他之前是故意要害顾丞相一样。
于是蔡大人便照实回答了。
“按,按流程是这样的。”
蔡大人在朝中多年,一过去现场就看得出来顾府的案子多半是被太子和宗亲合谋害了,只是这案子是真的与它无关,当时第一次去顾府抓人的士兵也都不是他派去的,等他去了一切也来不及了。
因此他想不通这个时候方太傅何必在这里为难他。
“王上,您刚才也听到了整个过程,两年前这个案子只立了案,并没有审查,按理以顾大人的官阶,即使刑部审完后还要交给您审阅问询,才能最终定得了案,可是很明显,后面这两个步骤根本没有,反而只有一条是坐实的,那就是被人冠以抗拒执法。”
“对呀,所以呀,这事跟本王实在扯不上什么关系,都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把顾府的事怪在本王这里。”
“王上息怒,微臣想这个人的出发点好的,虽然当年这个案子没有上呈到您这里就有了结论。可是要重审却要您开金口才行,所以要是顾大人真是被冤枉的,那都是因为您英明神武,要是顾大人没被冤枉,那也是给了当年的事一个交代,免得王上您再因为此事遭遇闲言碎语,蔡大人,你说呢?”
方太傅一边回头看着蔡大人,一边小声告诉他,这事是十四提出来的。
蔡大人这才恍然大悟,这个时候他当然不能错过这个给未来王上表忠心的机会,于是立刻附和道,“太傅大人说得极是。”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蔡大人你就去办,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胡乱定案的罪名,本王可不能白担喽!”
听到王上亲自下的旨意,宗亲和前太子当场气得吹胡子瞪眼。
只要这个方太傅开口,都能让王上服服帖帖的听他的,这种本事谁都学不来,而且这么多年他们也拉拢不来,他们不是没想过给他点颜色瞧瞧,可是芸贵妃和十四爷给他安排的暗卫让他们只能望而特步。
现在的王上哪里关心其他人,他只在乎自己的名声,眼看马上就快退位了,他还是要保住晚节的。
很快王上决定重审顾府旧案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百姓们锣鼓喧天,夸赞王上英明,王上在宫里听了也乐得开心,已经好久没听百姓们这么夸过自己了。